第12章 带路的瞎眼纸蛾
处的错综暗巷。

    

    南江老街以前不叫老街,叫"棺材街"。清朝末年这里全是做死人生意的,后来城市规划改了名,但地皮上的阴气和那种破败感怎么也洗不掉。这里的巷子就像是某种巨型生物肠道里的褶皱,弯弯绕绕,死胡同极多,有些窄巷连一辆三轮车都进不去。

    

    我跟着纸蛾的指引,放轻了脚步,沿着街边的阴影往里走。

    

    起初,还能听到街边居民楼里的电视机声音,或者某家两口子吵架的隐约咒骂声。街角的垃圾桶旁边,还有几只翻找食物的野猫在因为地盘发出凄厉的尖叫。

    

    但当我跟着指引,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穿过了三个极其复杂的丁字路口,彻底离开了有路灯照射的主街区域后。

    

    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让人极度不适的变化。

    

    正常的声音,消失了。

    

    不是那种夜深人静的安静。而是一种物理层面上的"屏蔽"。

    

    我的胶底鞋踩在布满青苔和湿滑黏液的青石板上,发出的脚步声仿佛被周围的砖墙瞬间吸走了一样,几乎听不见回音。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突然从空气里走进了一团密度极高的透明凝胶中。

    

    行话里,这叫"鬼遮音"。

    

    只有在阴气浓度极高、已经开始影响甚至扭曲现实空间物理规则的区域,才会出现这种现象。

    

    我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我十七年来几乎从没有涉足过的暗巷。巷子两边全是早就被封砖堵死的老旧平房,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青砖。空气里,那股原本属于老街下水道和烂白菜的酸臭味已经闻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深沉的、湿冷的土腥味。

    

    就像是有人在这条巷子的地下,把一整座埋了上百年的古墓给挖开了一样。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纸蛾。

    

    纸蛾扑腾的频率变得极其剧烈。那清脆的纸张摩擦声"沙啦、沙啦",在极度安静的暗巷里显得震耳欲聋。而且,它头部那黑紫色的液体,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开始顺着纸张的纹理向全身扩散,渐渐把整个纸蛾都染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污黑色。

    

    源头就在附近了。这种共鸣反应,说明我脚下的这片区域里,游荡或者深埋着的阴气源,其质量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级别。

    

    我把右手伸向了腰间的黄铜镇魂尺,掌心渗出了一层冷汗,握着尺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这买卖绝对亏本了。

    

    我一个只为了几万块钱就能把自己卖了的落魄纸扎匠,竟然真的在拿着几张破纸,去追踪一个连国家暴力机关都没拿下的涉灵黑帮的巢穴。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把背贴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顺着纸蛾指引的方向,慢慢地往前蹭。

    

    巷子变得越来越窄,几乎要将两边的墙壁贴合在一起。

    

    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

    

    没有任何光线能透进去。那是一个纯黑色的死角地带。

    

    我放慢呼吸,像一只警觉的猫一样,慢慢地把头探了出去。

    

    就在我视线越过墙角的瞬间。

    

    我手里那只剧烈扑腾的寻阴蛾,突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响它就像是这几张薄薄的黄纸再也承受不住如此高浓度的阴气灌注,瞬间在我掌心里化作了一团幽绿色的无温火焰,眨眼间便烧成了一撮冰冷的黑灰色粉末,顺着我的指缝洒落。

    

    它到了极限。

    

    但对于我来说,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拐角后方的空气里,此时的阴气已经不再是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气味"或者"氛围"的虚幻东西了。

    

    它就像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大雾,带着刺骨的极寒,如有实质般地黏附在了我的皮肤上,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汗毛倒竖,呼吸间吐出的已经是一团白蒙蒙的雾气。

    

    突然,我感觉到左手腕传来一阵异样。

    

    我猛地拉开左边的衣袖。

    

    那个从小就刻印在我皮肤上的、幽蓝色的纸人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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