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口棺材里躺着的,就是那个在照片上饱受折磨、极有可能在那个时刻被强行活活抽死剥离了生魂的——赵德海!
他们甚至连讣告都提前印好了,就等着我把纸人送过去,完成整个极其恶毒邪术的最后一环——“引魂入纸”!
“这帮畜生!”我愤怒地一把将那张讣告捏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难怪院子里的那十几个穿着重孝服的人那么诡异!他们根本不是在给死人守孝!他们是在眼睁睁地看着棺材里的活人,被阴术极其残忍地一点点抽空生机,活生生地咽气!那种场面下,任何正常人都会被吓得形如木偶、失去了活人的精气神!
而我齐偃,这辈子最痛恨糊弄死人的我,就这样被这五万块定金和那个黑衣客手里掌握的师傅死因,硬生生地逼成了一场残忍谋杀的头号玄学帮凶!
一旦这件事被深究,或者是纸人抽完了魂彻底失控变成了某种更可怕的灾厄(邪祟),所有的阴债因果,天地算账的时候,第一笔就会极其公平地记在我这个为其“骨血相糊,点睛开脸”的扎纸匠头上!
想到这里,我左腕处的胎记猛地收缩了一下,疼得我直接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要回去毁了那具纸人,把那个被抽走生魂的东西直接烧成灰……
“叮铃铃铃铃铃!!!——”
就在我猛地站起身,脑子里刚刚冒出要立刻返回城东长明路大院的念头的这一个绝对安静的瞬间。
铺子里柜台最角落处的那台不知多少年老旧的红色转盘式座式电话,突然如同发了疯一样,爆发出了极其刺耳、甚至带着一种严重凄厉机械颤音的剧烈响声!
在这凌晨一点多的死寂老街,在这被我拉上了卷帘门的狭小幽暗空间里,这突如其来的复古电话铃声,简直就像是直接在我的脑膜上引爆了一颗手榴弹,吓得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狠狠哆嗦了一下。
由于这电话太过老旧,线路经常接触不良。自从师傅走后,这台座机一个月几乎都响不了一声。除了那个每个月催缴卫生费和租金的居委会,这个世界上甚至很少有人知道我这个破落纸扎铺的号码!
这么晚了,谁会打这个电话?
阴债催命?还是……
“叮铃铃铃铃!!!”
电话极其固执、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疯狂节奏,在冰冷的柜台上拼命地震动着,大有我不接它就一直响到线路爆炸的架势。
我深吸了两口混浊的空气,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一步一步挪到柜台前,伸出一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猛地抓起了那个沉甸甸的红色话筒。
“喂。”
我紧紧地将话筒贴在耳边,只吐出了这极其简短的一个字。
电话那头,最先传来的,不是人说话的声音。
而是一阵极其混乱、极度恐怖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噪音!
“砰啪!轰隆!”这是某种极其沉重木质物体(极有可能是那口沉重的黑棺材)被某种非人的巨大力量瞬间掀翻砸碎在青石板上的惊悚破裂声!
紧接着,是混合着无数打翻火盆时发出的凄厉火苗燃烧声,以及无数极其凄惨、就像是被野兽生生撕咬住了喉管一样的倒抽冷气和绝望逃窜的脚步声!
“救……救命啊!!怪物!啊!!!”
电话线里传出极其清晰且让人肝胆俱裂的凄厉惨叫。
就在这极其短暂却如坠修罗地狱般的盲音停顿了大概两秒之后。
一个极度沙哑并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了调的声音,顺着电流在我的耳畔疯狂地炸开!
“齐师傅!!齐……齐师傅你听得到吗?!”
是那个在门房交接尾款的干瘪老头!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两个多小时前那种极其森冷、居高临下的逐客令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临着极致绝望的哀嚎与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