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绿色的火光反射下令人毛骨悚然,“齐师傅,拿了这东西,就赶紧回去吧。今晚的南城区阴煞夜风极大。记住,走出这条街之前,不管听到什么声响,别回头望门。”
老者的声线明明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意味。
薄信封里摸起来根本不像是结余的尾款现金。但我现在大脑已是一片混乱,丧棚最深处那口散发着惊人寒意的漆黑巨棺,以及院子里这些如同行尸走肉般死盯着我的孝属群体,都在疯狂拉响着我身体里的危险预警!
如果再不走,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死祭!
“货已两讫。告辞。”
我用干涩的嗓音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毫不犹豫地将白信封一把塞进军大衣内侧。连个多余的半秒钟眼神停留都没有,几乎是用极其标准的逃命步法,转身就大跨步地向着四合院外狂奔过去。
跨过那道极高的黑门槛,我大口喘息着拉住了三轮车的扶手。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最古怪的情绪往往就是人类那该死的好奇心与本能恐惧的纠结体。
越是被人警告极其凶险“绝对不能去做”的动作,那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心魔就会越发强烈地促使你去完成它。
就在那一股阴冷刺骨的秋风从背后呼啸穿过大门,甚至吹动了丧棚里那个巨大的纯白色挽联发出“哗啦哗啦”声响的瞬间。作为九流手艺人的某种无法压制的第六感,让我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本能。
我极其微弱且抗拒地,偏过了自己僵硬的脖颈。
在一股无法控制的心悸中,我用眼角的余光,越过发抖的肩膀,向那两扇正在极其缓慢合拢的黑色破败大门内的院子里……深深地,瞥了最后一眼。
就仅是这半秒钟的一瞥!
却让我的心脏在一瞬间如同遭受了重锤轰击般直接停跳!全身流动的温热血液仿佛被西伯利亚的寒流全部冻结成了极其细碎锋利的冰渣!
透过那不断在半空中疯狂猎猎作响的白色挽联被风撕扯出的狭窄缝隙,在院中央那个巨大火盆依然幽幽燃烧着的惨淡幽绿色火苗照耀下。
那个被我亲手用“七层熟宣”附着在黑紫竹上糊成、并且用招魂血点睛用来“夺魄还愿”的替身纸人,依然静静地立在丧棚正前方。
然而!
它原本应该是在制作过程中就已经被粗麻线和死结彻底固定住了其右手腕关节的那只右手……
那只涂着惨白甚至偏灰白色粗劣颜料的纸质食指分节处!
竟在幽绿色的邪异火光那扭曲拉长的投影里,呈现出了一个极其怪异、并且完全绝对不符合任何死物物理发力规律的人类骨节向内弯曲的弧度!
它就像是一个正在承受极大剧痛而产生神经抽搐的活人一样!
极其刻意缓慢、令人心肝俱裂地……向着大门口我凝视着它的方向!
那根惨白的纸质食指。
向上!
极其细微且令人窒息地……勾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