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黑色的长发像丝绸一样滑过他的指缝,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精绝女王的手指在他胸口上画著圈,一圈一圈,很慢很慢,像是在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但她的眼睛是睁著的,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是一枚挂在夜空中的银币。
“夫君。”她叫了他一声。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林飞没有回答,但他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著掌心,温度在两个人之间流动,从凉到温,从温到热,最后变成了一种刚刚好的、不冷不热的、像是月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
精绝女王没有再问,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亮,像是预兆著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预兆。
第二天中午,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院子里的老槐树被晒得叶子都蔫了,王胖子才从桌上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全是酱牛肉的酱汁,干了之后变成了一层褐色的硬壳,看起来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他摸了摸脸上的硬壳,抠下来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吐了出来。
“老胡,几点了?”王胖子的声音沙哑。
胡八一也从桌上抬起了头,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了一句:“十二点半,中午。”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什么?中午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你喝了一斤半二锅头,不睡才怪。”胡八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大金牙也醒了,他比王胖子和胡八一都清醒。他不是喝得少,是练出来的。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站起来,对林飞拱了拱手:“林爷,昨晚叨扰了,我先回去了。”
林飞从北房里走出来,看了一眼三个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金爷,别急着走,有事商量。”
四个人在老槐树下坐了下来,精绝女王端著茶壶从北房里出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刚泡好的,铁观音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和昨晚的二锅头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
胡八一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林飞,表情认真起来:“老林,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
“我想开个古董店。”胡八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咱们手里有货,有门路,有人脉——不开店浪费了。”
王胖子听到“古董店”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往前凑了凑,脸都快贴到胡八一的脸上了:“老胡,你也想开店?我也想开店!我跟你说,我早就想开店了,在潘家园租个门面,摆上几件像样的东西,请个漂亮的前台——”
“行了行了——”胡八一打断了他,“你那个主意不行,咱们得好好规划。”
林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音。他想了想,觉得胡八一说得有道理。他们手里有货——精绝古城的金银财宝,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国宝级的。他们有门路——大金牙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得吓人。他们有人——胡八一懂风水,王胖子能干活,他自己有系统空间,还有双全手。不开店确实可惜了。
“行。”林飞点了点头,“开个店。你们去找大金牙谈谈,让他也加入进来。咱们四个人合伙,商量一下怎么分配。”
王胖子听到“合伙”两个字,笑得合不拢嘴,嘴角咧到了耳后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差点被老槐树的树根绊倒,扶著树才站稳。
“老林,你真要开店?你给我们一人一千万还不够,还要带着我们开店挣钱?”王胖子的声音里满是感动,眼眶都红了,“老林,你对我们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别说了。”林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去找金爷吧。”
三个人出了门,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潘家园。精绝女王没有去,她坐在老槐树下,端著茶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嘴角微微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飞他们刚走不久,四合院的门被推开了。
雪莉杨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肩上背着一个棕色的皮包。她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看见精绝女王坐在老槐树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好看,笑得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