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从新月饭店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四合院的门虚掩著，院子里亮着灯，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矮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几碟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碟酱牛肉、一盘炒鸡蛋，还有两瓶二锅头。胡八一和王胖子坐在矮桌旁边，正等着他回来。
“老林赶紧的！！！就等你了。”王胖子第一个看见林飞，从石墩上蹦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等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了救星，“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林飞走过去，在矮桌旁边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红色的存折，“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月光下，存折封面上的“银行四个大字”四个烫金字泛著淡淡的光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王胖子的眼睛瞬间直了，整个人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本存折，嘴巴张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五千万？”王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老林，咱们发财了哈哈哈！！！”
“可不嘛？以后想买啥就买啥，想吃啥就是吃啥。”林飞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月光下飘散，像是一缕缕淡淡的思绪。
王胖子伸出手，想摸摸那本存折，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一碰就会碎掉。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着胡八一，胡八一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贪婪，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像是在说“咱们这一趟没白跑”的光。
林飞吸了一口烟，翻开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五后面跟着七个零，整整齐齐的，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老胡，胖子，这一趟咱们出生入死，你们该拿的。”
林飞拿出两个一千万的存折，每个人一千万。王胖子听到“一千万”三个字，整个人从石墩上弹了起来，差点没站稳，扶著桌子才稳住。他的脸上表情又哭又笑，像是中了彩票，又像是做了一场梦。
“老林，一千万？你给我们一人一千万？”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
“别这那的了。”林飞摆了摆手，又拿出一张十万的存折，递给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的大金牙，“金爷，这是介绍费，别嫌少。
大金牙接过存折看了一眼，眼睛也亮了，但比王胖子克制得多。他把存折合上，放进口袋里，端起酒杯，站起来，双手举杯，恭恭敬敬地敬了林飞一杯。
“林爷，我大金牙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有钱的，没见过您这么大方的。这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大金牙仰头一口干了，酒从杯沿溢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流，他顾不上擦。
林飞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干，但没有人觉得他失礼。他是金主，他说了算。
四个人开始喝酒。二锅头的度数不低，入口辛辣，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像是一团火在烧。王胖子喝得最猛，一杯接一杯，像是在喝水，但他的脸已经红得像猴屁股了。胡八一喝得最稳，小口小口地抿，但他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了。大金牙喝得最多，他是生意人，在酒桌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酒量是练出来的，但今晚他也喝了不少。
“来，干杯！”
“干杯！”
“干杯！”
酒杯撞在一起，二锅头溅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溅在手背上，溅在衣服上，没有人在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胖子第一个趴下了。他的脸埋在酱牛肉的盘子里，嘴里还嚼著半块牛肉，呼噜声就从鼻孔里冒了出来，又响又粗，像是一头在泥潭里打滚的猪。胡八一第二个趴下的，他趴在桌上，一只手还端著酒杯，酒杯里的酒已经洒了大半，顺着桌沿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大金牙第三个趴下的，他靠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嘴巴张著，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流到了他那件深灰色的西装上，他也没有感觉。
三个人都喝趴了。
林飞还醒著。
二锅头对他来说和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白虎血脉在他体内流淌，酒精刚进入血液就被分解得干干净净，他的头脑清醒得像早晨六点的天空。他看着趴在桌上的三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来，从屋里拿出三条毯子，一条盖在胡八一身上，一条盖在王胖子身上，一条盖在大金牙身上。他没有叫醒他们，也没有把他们搬回屋里——让他们在院子里睡吧，反正天不冷，反正老槐树能遮风，反正明天他们醒来的时候，会记得今晚的快乐。
林飞走进北房。
精绝女王还没有睡。她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长发散在肩膀上，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她的手里端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她不在乎。她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