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炸酱面也不吃了,筷子停在半空中,面条从筷子上滑下来,掉进碗里,溅起几滴酱汁。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飞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八卦,又从八卦变成了猥琐。他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又尖又响,像是一只下蛋的母鸡突然学会了笑。
“老林——”王胖子拉长了声音,“你昨晚咋没有回来啊?是不是住在杨小姐那里了?”
胡八一也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微微翘著,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飞。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什么都知道了,他在等著看林飞怎么解释。
林飞走到石桌旁边,坐了下来,端起精绝女王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不在乎。
“嗯。”林飞说了一个字。
王胖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筷子从手里掉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地上。他顾不上捡,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凑到林飞面前,脸都快贴到林飞的脸上了。
“嗯?嗯是什么意思?老林你跟我说清楚,嗯是什么意思?”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是不是住在杨小姐那里了?你是不是跟她那个了?老林你可不能这样啊,精绝女王还在家里等着你呢,你就跑出去跟杨小姐——”
“死胖子。”林飞打断了他,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弹得王胖子“哎呦”一声,捂著脑门退了两步,“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
王胖子捂著脑门,龇牙咧嘴的,但嘴巴还是没有闭上。他看了看林飞,又看了看精绝女王,又看了看林飞,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佩服,又从佩服变成了崇拜。
“老林,你也太牛了吧?”王胖子的声音里满是崇拜,“精绝女王等你一千年,杨小姐等你三天——你这是两头都不耽误啊?我跟你说老林,你就是我亲哥,你教教我呗,你怎么做到的?”
胡八一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噗”地笑出了声。他笑着摇了摇头,端起炸酱面,继续吃。他吃得慢条斯理的,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食,但他的嘴角一直翘著,一直没有放下来。
林飞瞪了王胖子一眼,王胖子缩了缩脖子,但嘴巴还是没有闭上。他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吃面。他吃得呼噜呼噜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但眼睛一直往林飞那边瞟,像是在等一个更劲爆的答案。
精绝女王坐在旁边,端著茶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她的嘴角微微翘著,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想什么事情。她没有问林飞昨晚去了哪里,没有问他和雪莉杨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坐在那里,端著茶杯,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著,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林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很凉,但握得很紧。她的手和他的手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贴著掌心,温度在两个人之间流动,从凉到温,从温到热,最后变成了一种刚刚好的、不冷不热的、像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
王胖子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吃面。胡八一也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洒在石桌上,洒在茶杯上,洒在四个人身上。那些光斑在风中晃动,像是一群金色的蝴蝶在院子里飞舞。
林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他的脸。精绝女王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胡八一坐在对面,抽著烟,看着天上的云,云从东边飘到西边,从西边飘到东边,像是一群白色的羊在蓝色的草原上奔跑。王胖子蹲在地上,端著碗,吃著面,呼噜呼噜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四合院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时间都停了。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安静得像是那些在沙漠里的日子,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林飞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雪莉杨应该已经上飞机了。飞机从北京起飞,向东飞,越过太平洋,飞到美国。她要飞十几个小时,要倒时差,要去看她的外祖父,要去拿那块龙骨天书。然后她会回来,回到北京,回到这个四合院,回到这棵老槐树下。
他会等她。
就像精绝女王等了他一千年一样。
他会等她。不管等多久,他都会等她。
林飞的手握紧了精绝女王的手,精绝女王的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著掌心,温度在两个人之间流动,从凉到温,从温到热,最后变成了一种刚刚好的、不冷不热的、像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