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林飞这三天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四合院里,陪着精绝女王。两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喝茶,从早喝到晚,从晚喝到早,茶换了不知道多少壶,话却没说几句。不是没话说,是不用说。精绝女王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林飞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很凉,但握得很紧,像是在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王胖子这三天也没闲着。他把那些美金从皮箱里拿出来,一沓一沓地数,数了整整三天。第一天数了十遍,第二天数了二十遍,第三天数了三十遍。每一遍数的结果都不一样——不是多了一沓就是少了一沓,但他不在乎。他坐在西厢房的床上,面前堆着绿油油的美金,笑得像个傻子,嘴角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胡八一这三天也待在四合院里,但他没有喝茶,也没有数钱。他坐在东厢房的门槛上,抽著烟,一根接一根,抽得整个院子都是烟味。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树上的麻雀,看着天上的云,看着云从东边飘到西边,从西边飘到东边。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陈教授,郝爱国,精绝古城,还有雪莉杨最后看林飞的那个眼神。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但什么都没有说。
第三天傍晚,林飞从老槐树下站了起来。精绝女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询问,没有挽留,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在说“你去吧,我等你”的光。
“我去找雪莉杨。”林飞说。
精绝女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手从他手里滑出来,落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握著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林飞转身走出了四合院,打了一辆计程车,去了雪莉杨住的酒店。
雪莉杨住在北京饭店,七楼,一个朝南的房间。窗户很大,能看到长安街的车流和灯光。她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红酒在杯子里晃来晃去,映着窗外的灯光,像是一团流动的火焰。她已经站了很久了,久到酒都醒了大半,久到脚都站麻了,久到窗外的天从蓝色变成了灰色,又从灰色变成了黑色。
三天。她等了三天。这三天她哪儿都没去,就待在这个房间里,等著林飞来找她。她不知道林飞要跟她说什么,但她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听。哪怕他说“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她也会听。然后她会走,会回美国,会再也不回来。但她的心不会走,她的心会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四合院,留在这棵老槐树下,留在这个有林飞的地方。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雪莉杨的手抖了一下,红酒洒出来几滴,溅在她的手背上,像血一样红。她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林飞站在门口。
雪莉杨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的笑,不是礼貌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那种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林飞说。
雪莉杨侧身让开门口,林飞走了进来。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单上放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雪莉杨的外套,米白色的,是她来北京的时候穿的那件。一张书桌,桌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摞著几本书,最上面那本是关于西域文化的,书页间夹着好几张便签,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一扇窗户,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窗帘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在飞舞。
林飞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雪莉杨坐在床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放著那杯红酒,红酒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杨小姐——”林飞开口了。
“叫我雪莉。”雪莉杨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要叫我杨小姐。叫我雪莉。”
林飞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雪莉。”
雪莉杨的嘴角翘了一下,眼睛又亮了一点。
林飞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他没有绕弯子,没有铺垫,没有废话,直接说了正事。
“你外祖父手上有一块龙骨天书。我需要你把它带回来。”
雪莉杨愣了一下:“龙骨天书?”
“对。”林飞点了点头,“那是一块龟甲,上面刻着甲骨文,记载了雮尘珠的下落。你外祖父研究了一辈子,但他没有看懂——或者说,他看懂了,但不敢信。我需要那块龙骨天书,因为它能帮我们找到雮尘珠。”
雪莉杨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知道外祖父有一块龟甲,她小时候见过,放在一个檀木盒子里,盒子锁著,钥匙外祖父随身带着,从不离身。她问过外祖父那是什么,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