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白衬衫突然叫住了他。
“林飞同志——”
林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白衬衫推了推眼镜，“她是谁？”
林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老婆。”
白衬衫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飞走出房间的时候，胡八一和王胖子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胡八一还穿着那双拖鞋，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发紫。王胖子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双手撑著膝盖，脸上的表情又累又无奈。
“老林——”王胖子抬起头，看着林飞，声音沙哑，“你也被问了？”
林飞点了点头。
“他们问我陈教授和郝爱国的事。”王胖子的声音很低，“我说他们被毒蛇咬死了。他们问我什么毒蛇，我说不知道，就看见是黑的，头上有个红疙瘩。他们又问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问了快两个小时，我都快睡着了。”
胡八一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的拖鞋在地上蹭了蹭，发出“沙沙”的声音。
三个人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门口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旁边站着两个穿军装的，一老一少。老的那个五十多岁，两鬓斑白，肩膀上的军衔是两杠四星——大校。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站得笔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大校看见胡八一，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敬了一个军礼。胡八一看着他的脸，愣了一秒，然后也站直了身子，回了一个军礼。
“老首长让我来接你。”大校说，“他听说你从沙漠里回来了，很担心，让我来看看你。”
胡八一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的父亲——胡司令——在北京军区当了大半辈子的兵，现在退下来了，但影响力还在。他听说儿子去沙漠里考古，又听说考古队出了事，派了人过来看看。
大校把胡八一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胡八一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两个人说了大概十分钟，大校拍了拍胡八一的肩膀，转身上了吉普车，带着那个年轻的士兵走了。
胡八一站在原地，看着吉普车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林飞面前，说了一句：“走吧，回家了。”
三个人打了一辆计程车，回了四合院。精绝女王还站在北房门口，披着那件外套，长发披散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看到林飞从计程车里出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
“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林飞说。
精绝女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北房，门没有关。
第二天上午，雪莉杨来了。
她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皮箱。皮箱不大，棕色的，表面磨得发亮，边角包著铜皮，一看就是好东西。她站在四合院门口，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她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开了。
她走进院子的时候，林飞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茶。精绝女王坐在他旁边，也端著一杯茶，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洒在两个人身上，像是一幅画。
雪莉杨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了过去，把皮箱放在石桌上，打开，转过来，推到林飞面前。
皮箱里装满了美金。一沓一沓的，整整齐齐地码著，每一沓都用白色的纸条扎着，纸条上写着金额。一百沓，一沓一万，十五万美金。
“这是答应你们的。”雪莉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每人四万，剩下的是额外的——你们在沙漠里救了我，我应该感谢你们。”
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西厢房里跑了出来，站在石桌旁边，看着皮箱里那些绿油油的美金，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伸出手，想摸一下那些美金，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一碰就会碎掉。
“杨小姐，这——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也太多了吧——”
“拿着。”雪莉杨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胡八一也从东厢房里出来了，站在王胖子旁边，看着皮箱里的美金，沉默了很久。他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飞看着皮箱里的美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雪莉杨。
“雪莉，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雪莉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老林，我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