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要再想了。”林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先把陈教授找个地方埋了吧。”
胡八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拿起工兵铲，朝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走去。王胖子跟在他后面，也拿起了铲子。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胡八一挖土，王胖子清沙，一铲一铲，沉默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土坡的沙子下面是坚硬的碎石层，铲子挖下去会碰到石头，发出“铛铛”的声响，火星子都溅出来了。但两个人谁也没有停。胡八一的虎口磨破了，血渗出来，他没有松手。王胖子的铲子钝了，他换了一把，继续挖。
雪莉杨站在旁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白色的布——是她备用的衬衫。她把布铺在沙地上，和陈教授的最后遗容。
林飞没有过去帮忙挖坑，也没有过去整理遗容。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坑挖好了。不大，但够深，足够安放一个人。
胡八一和王胖子从土坡上走下来，浑身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胡八一的虎口裂了两道口子，血和沙子混在一起，糊了一手。王胖子的腰直不起来了，扶著铲子喘气。
四个人把陈教授抬起来，放进坑里。他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是活过的人——或者说，人死了之后，都会变轻。
雪莉杨把白布盖在陈教授身上，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他的身体，遮住了那条断掉的手臂。
胡八一铲了第一锹土。
黄土落在白布上，发出沉闷的“扑”一声。
然后是第二锹，第三锹。
王胖子也动手了。他一铲一铲地把土填进去，嘴里开始念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陈教授，您是个好人。虽然有时候您挺固执的，说话也不太好听，但您是个好人。您这辈子都在考古，都在找那些被埋在地底下的东西——您找到了，您看到了，您不亏。”
他顿了顿，铲了一锹土。
“郝教授也在下面呢，您俩做个伴，别打架。您学问比他大，他要是跟您犟，您就骂他，别客气。”
胡八一看了王胖子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填土。
雪莉杨蹲在坑边，没有动手填土，但她的嘴唇在动——不是念经，是在说一种林飞听不懂的语言。林飞猜测那可能是扎格拉玛族的古老语言，是她在用祖先的方式为逝者送行。
安力满站在最远处，嘴里的经文一刻都没有停。
坑填平了。胡八一用铲子拍了拍上面的土，把它拍实了。王胖子从旁边搬了几块石头，垒在坟头前面，算是墓碑。
林飞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陈教授，您安心走吧。精绝古城——我们会找到的。您的遗愿，我们会完成。”
他说完这句话，深深地鞠了一躬。
其他人也跟着鞠躬。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坟头上的细沙，像是在回应。
“叮——”
系统的声音在林飞的脑海里响了起来，清脆得像是过年放的鞭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杀死姑墨王子’。获得奖励——金光咒圆满。”
林飞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金光咒圆满——不再是初级那种薄薄的一层光膜，而是真正的、完整的金光咒。能凝聚金光化为任何武器形态。他在心里试了一下，心念一动，一层浓郁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在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坚实的铠甲，不再是之前那种透明的光膜，而是一种实质化的、像金属一样的金色光甲。他又试了一下，心念再动，金光在右手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光剑，剑身上有金色的符文流转，散发著炽热的气息。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金光收了回去。
“宿主——”
系统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但这次和以前不太一样。语气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欠揍的腔调，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担忧。
林飞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听过系统用这种语气说话。
“宿主，希望你这次可以成功。”系统的声音很轻，“咱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完这句话，系统的声音就消失了。
没有“叮”的提示音，没有“切”的嘲讽，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人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走了。
林飞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问系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系统没有给他机会。他在心里喊了几声“统子”“系统”“狗系统”，但没有任何回应。系统面板还在，黑金古刀还在，六库仙贼还在，金光咒还在——所有的东西都在，但系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