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魁端了半天的茶,都没心思喝一口。
反观凌风,一直在气定神闲地细品。
他忍不住吐露心声道:“童太师位高权重,只要在京中,必伴官家左右。他既然透露郓王将查此案,那定是官家的意思。”
“官家现在让康王彻查,很有可能是临时改变了主意。恕下官愚昧,官家这是不想让郓王和太子之争愈演愈烈,还是……”
剩下的他就没说了。
此案牵涉甚广,一旦调查清楚,肯定会引起朝野动荡。
换句话说,注定会得罪很多人。
康王赵构乃是官家第九子,去年刚行冠礼,出居宫外王府。
其母韦氏出身贫寒,并不受宠。
从目前来看,康王名为负责查案,其实不过是官家为了以示重视,派个王爷坐镇罢了。
这件案子背后又涉及皇位之争。
康王定然不会,也不可能亲力亲为。
协助查案的郑居中,这些年为迎合帝意和争权夺利,先是串通刘正夫攻击张商英与刘逵,帮助蔡京复相,继而步张康国的后尘,事事与蔡京作对,一时间声名大噪。
但一看也是个投机派。
这种人查案,除了搅混水以外,不会真出力的。
如此一来,敕书中提到的三个查案之人,真正想查案,敢查案的只有凌风一人而已。
查不清楚,有损威望。
查明白了又会得罪众臣,声名还会更进一步。
这些对于如日中天的功臣而言都是大忌。
也是蔡魁最为担心的地方。
飞狐知县单昌之死估计对官家产生了影响。
近来进献谗言的大臣绝对不少。
官家似是对他和风字营有了些想法……
凌风自然思忖到了这一点。
他放下茶杯,负手走向门外道:“大丈夫当提三尺剑,斩尽世间魑魅魍魉!卑贱如尘又如何?身处牢城又如何?人生在世,总得有点追求不是。纵有刀斧加身,也不碍踏歌前行!”
“这是我刚加入牢城时所言,那时都无所畏惧,如今更不会怕!不忘初心,不移其志,这是我的人生信条!蔡知州,多谢款待,我也该回牢城查案了!”
望着那越拉越长,坚韧不拔的身影,蔡魁大为触动,一丝不苟地作揖道:“下官恭送卫国公,大宋需要您这样的肱股之臣!”
凌风带着嫦曦和清雅回到牢城。
王五押着储宏来到他面前道:“头,这杂碎还挺机警,得知姜庆舟失败后,立刻南逃,我们追到莫州才将其抓获。不过他油盐不进,还没能问出什么。”
凌风觑了眼其貌不扬的鼠辈道:“官家已经下旨让我彻查妖教作乱案,你应该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储宏怔了一下,仰天大笑道:“自古像你这样的人,没有谁能够逃过兔死狗烹的下场!你既然决意要与隐相为敌,那便去查,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冥顽不灵!”
凌风将手一摆道:“把他关入土牢,严刑拷打!”
“遵命!”
王五火速离开。
万玉霜有些心绪不宁道:“官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需不需要等康王和郑居中到来再动手?”
“不需要!”
凌风果断道:“有敕书在手,咱们从今日开始便光明正大地调查。而且根据我的判断,他们俩不会来雄州。”
“啊?那你岂不是独自一人站在了惊涛骇浪上?”
“这是京中有人想要看到的,那我便让他们好好看看,老子如何披荆斩浪,还河北东路一个朗朗乾坤!”
见他正气凌然,毫不畏惧,万玉霜一把抓住他的手道:“那妾身陪你,无论刀山火海,妾身都会陪你一闯到底!”
“好。”
凌风扭头冲着杨再兴道:“你喊上血藤,然后带敕书和两百风字营兄弟前往提点刑狱司,命他们出人,按照咱们手头上掌握的证据抓人,不管现职如何,只要涉案,全部抓起来审问!若敢违抗,杀无赦!”
大宋为加强中央集权,在路级层面设立四套平行机构,由帅司(安抚使司)、漕司(转运使司)、宪司(提点刑狱司)、仓司(提举常平司)组成,是为“帅漕宪仓”。
其中帅司负责军事,漕司执掌财赋与漕运,宪司主管司法刑狱,仓司管辖常平仓及赈济事宜。
他们互不统属且相互制衡。
妖教作乱案发生在河北东路,那么河北东路的提点刑狱司即便再想躲避,也得强迫他们参与。
倘若宪司内部有人涉案,则属于知法犯法,照抓不误。
杨再兴已经预感到河北东路将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风暴了。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