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正中那颗巨大的眼球转动,瞳孔对准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
血红色的光从瞳孔中射出,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描。
一息、两息、三息。
血光收回,石门上传来震动,黑色岩体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朝两侧移动。
门缝扩大的一刹,苏铭动将七枚印玺的法权全部内敛,灰色斗篷的气息压到最低。
同时身形一矮,跟在黑白无常的身后,三人踏入那道正在扩张的裂缝中。
石门背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台阶由白骨铺成,每一节的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由锈蚀的兵器嵌成,刀尖枪头全部朝内,只要走路时稍微偏一寸,就会被刺穿。
三人沿着阶梯一路向下。
越往下走,空间越宽敞。
空气中的声音也在变化,从最初的沉寂,逐渐多出一些嘈杂。
那声音里有嘶吼,有碰撞,还有欢呼。
阶梯的尽头出现暗红的血光。
苏铭走出阶梯的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一顿。
铁围山的内部,空了。
整座山被掏空,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腔体。
腔体的结构呈环形,层层叠叠的看台从底部延伸到顶部,足有数十层。
就像是一个角斗场。
规模远超苏铭见过的任何一个角斗场,从最底层的圆形场地到最顶层的看台,落差超过百丈。
而那些看台上,坐满了人。
苏铭的右眼幽光自行运转,穿透那层覆在看台上方的血色雾气。
他看清了那些观众的真实状态。
每一个座位上,都绑着一个残魂。
铁链从座椅的扶手处伸出,穿过残魂的肩胛,将它们钉死在座位上。
残魂的脸朝向场地中央,眼眶张开,眼珠被无法闭合,也无法转移视线。
它们被迫看着下方的一切。
苏铭粗略一扫,看台上的残魂数量,少说有数万。
他的目光从看台上收回,投向场地中央。
斗兽场的正中间,一个东西正在进食。
那是一团由无数肉瘤堆叠而成的肉山,体型比他在枉死城上外见过的任何造物都要庞大。
每一颗肉瘤上都生著牙齿,看不出原本的形态。
它正在用那些牙齿,撕咬一个鬼魂。
那个鬼魂已经只剩下半截身子,上半身被肉瘤的嘴撕成了碎片。
残存的下半身还在地上抽搐,魂力从断面处疯狂流失。
肉瘤怪物伸出一截触手卷起那半截残躯,塞入最大的那张嘴里。
咀嚼声在整个环形空间中回荡。
场地边缘的位置,一个更加畸形的东西开口。
那东西的身体像一座小山丘,通体由黄色脂肪纠缠而成,最恶心的是它的头部位置,长著八张嘴。
八张嘴同时张开,发出的声音带着尖锐。
“胜者生,败者食!”
八张嘴把同一句话重复了三遍。
每重复一次,看台上那些被锁住的残魂就齐齐发出一阵哀鸣。
苏铭站在看台的阴影中,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
豹尾的神念从印玺中传来,声音里带着恨意。
“那个肉瘤怪物它身上的凶煞气息,我认得。”
。当年镇压在铁围山第九层的重犯。”
“它本体不长这样,应该是被伪神改造过的。将上古凶魂当原料,制造出了这个怪物。”
苏铭没有回应豹尾的话,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吸引。
场地上方,三十丈高的位置,悬浮着一个法阵。
法阵的形状是一个倒扣的漏斗,开口朝下,对着整片斗兽场。
当刚才那个鬼魂被肉瘤吞噬的时候,看台上的残魂集体发出哀嚎。
那些哀嚎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量。
恐惧、绝望、痛苦,这些负面情绪从数万残魂身上涌出,汇聚成黑色气流,朝着头顶那个法阵涌去。
法阵将这些黑色气流全部吸入,漏斗的顶端连接着一根管道,管道延伸进铁围山的岩壁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苏铭对印玺中的众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仅是角斗场,更是是一个祭祀场。”
“用战斗和死亡制造恐惧,用恐惧喂养看台上的残魂,再从残魂的绝望中榨取能量。”
“那些残魂不是观众,是燃料。”
“上面那个法阵吸走的东西,正在输送给铁围山深处的某个存在。”
日游神的神念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