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的血月影子,此刻看来竟有几分宁静。
推演需要时间,他也需要消化此刻的收获。
七印归位,七帅归附。
地府破碎的法权,正以他为中心,一点点重新凝聚。
就在这时,腰间传来温热。
两枚帝钱自行震颤,一道白光、一道青光从铜钱表面渗出,在苏铭身侧三尺处凝聚成形。
白帝赵文和,东方鬼帝蔡郁垒。
两道身影比之前在暗道和血水池时凝实了不少。
七殿法权的光辉滋养着他们的残魂,让这些近乎消散的执念重新稳固。
赵文和的虚影站在河岸边缘,目光落在那条恢复了的三途川上。
他沉默了许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百年了,这条河,吾曾亲自走过。”
“上古之时,三途川接引的,是为守护家国而战死的英灵。他们的魂魄渡过此河,进入幽冥,受封荫庇,或转世重修,或留任阴司。”
赵文和的虚影抬手,指向河心。
“那时的水,是清的。英灵过处,莲开水面,香火相随。”
他的目光转向对岸那些机械判官的残骸。
“如今,却成了运输爪牙的臭水沟。”
“百年变迁,物是人非。”
蔡郁垒站在赵文和身旁,青色帝袍在中微微摆动。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铭身上。
“小子。”
蔡郁垒开口,语气直接,没有赵文和那么多的唏嘘。
“你身负七印,掌七殿法权。麾下七帅归位,五方鬼帝已有其二相随。”
“这幽冥地府,如今已是事实上的执掌者。”
苏铭看向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骄纵过头。
他只是微微颔首,等待下文。
蔡郁垒继续说:“重聚五方鬼帝,不再是奢望,而是必然。”
“只要你继续走下去,集齐十印,唤醒全部阴帅。吾等其余三位兄弟的残魂,自会循着这股法统气息而来。”
他和赵文和对视一眼,两位鬼帝的虚影在这一刻同时做出动作。
他们朝苏铭,躬身一礼。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嘉许,而是阴司神祇对执掌者的敬意。
两位曾经镇守一方、位格尊崇的鬼帝,向一个活人,行礼。
苏铭立刻侧身避开半步,同时双手交叠,立即回应。
“二位前辈折煞晚辈了。”他
的声音带着清敬意。
“后辈苏铭,岂敢受此大礼。”
赵文和直起身,虚影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感慨。
“你当得起。”
“阴司沦丧百年,吾等残魂苟延残喘,眼看阴司沦丧却无力回天。如今,你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所以,吾等有一事相求。”
苏铭正色:“前辈请讲。”
赵文和与蔡郁垒再次对视。
蔡郁垒上前半步,青色帝袍的虚影在七印的金光中微微波动。
“中央鬼帝周乞,北方鬼帝杨云。当年伪神降临,地府破碎之际,二人为了护住地府核心‘轮回盘’的一块碎片,退守于铁围山。”
赵文和接上话头。
“铁围山,本是地府最险峻之地,镇压着无数凶魂厉魄。如今百年过去,那里可能已被伪神彻底污染,成为祂在幽冥深处最庞大的巢穴之一。”
“我二人感知到,周乞与杨云的残魂,就镇守在铁围山的核心。他们以自身残魂为锁,将轮回盘碎片封在山腹最深处。”
“百年来,伪神始终无法触及那块碎片,就是因为有他们二人在。”
蔡郁垒的目光重新落在苏铭身上。
“吾与文和,残魂孱弱,连靠近铁围山都做不到。”
“但你不同。”
“你身负七印,执掌法权,麾下阴帅。你是唯一有可能进入铁围山,唤醒周乞与杨云,取回轮回盘碎片的人。”
赵文和补充道:“轮回盘碎片,是重启轮回的关键。没有它,即便集齐十印,重塑十殿,地府的轮回法度也难以完全恢复。”
两位鬼帝说完,静静看着苏铭。
他们的请求很明确。
铁围山,伪神巢穴,两位自镇百年的鬼帝,一块轮回盘碎片。
这趟行程的凶险,不言而喻。
苏铭沉默了几息。
印玺空间里,七位阴帅的推演也恰好完成。
七道神念同时收回,汇聚成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