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这线生机,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那支脊骨判官笔上最后一滴本源血墨被彻底抽干,笔杆表面的骨节布满裂纹。
他右臂上被伪神污染的黑色印记,也在撕裂空间时被金光削去大半。
神格受损,污染反噬。
这位铁面判官此刻的状态,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苏铭站在河岸上,目光看着那片恢复正常的虚空。
七枚印玺在他身周缓慢旋转,金色的光晕将整片三途川映照得通明。
“他跑了!”
豹尾那双竖瞳里满是不甘,分叉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
“好不容易把他逼到绝境,竟然让他用这种法子遁走。”
日游神收起铁尺,眉头微皱。
“钟馗的空间遁术,本就是阴司一绝。如今他虽被污染,但底子还在,强行破开七印的封锁,确实防不胜防。”
夜游神从阴影中现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跑了便跑了。他如今神格残缺,伪神的污染又在反噬,翻不起多大风浪。”
苏铭收回视线,看向几位阴帅。
“他跑不了。”
豹尾愣了一下,竖瞳看向苏铭。
“大人,您的意思是?”
苏铭抬起左手,七枚印玺在掌心上方悬停。
“七印已出,地府的法权正在回归。”
“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只要他还在这幽冥之地,只要他还顶着阴司正神的名头,七印的共鸣就能锁定他的方位。”
“更何况,他刚才强行破开空间,身上沾染了七印的法权气息。”
“这气息,就是最亮的路标。”
几位阴帅闻言,眼中的不甘渐渐散去。
苏铭说得对。
地府的规则正在重塑,伪神的那套邪说,在正统法权面前越来越站不住脚。
钟馗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十殿印玺的感知范围。
白无常和黑无常站在不远处,听着苏铭与几位阴帅的对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微微垂下,白纸条轻轻飘动。
黑无常攥著铁链,链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百年的身不由己。
他们被迫成为伪神的渡者,将那些恶心的造物运过三途川,污染这片他们曾经誓死守护的土地。
如今,枷锁终于碎了。
白无常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黑无常紧随其后。
“我等,愿为大人座下之马前卒!”
白无常的声音异常坚定。
“涤荡阴司,重整纲常!”
黑无常没有说话,铁链在身前摆成恭敬的弧度。
苏铭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位阴帅。
他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上前两步,伸手虚扶。
“二位前辈,快快请起。”
“你们是阴司的功臣,不是我的下属。”
“华夏后辈苏铭,能得诸位前辈相助,是莫大的荣幸。”
白无常抬起头,那双浅灰金瞳中闪过动容。
他们习惯了阴司的等级森严。
苏铭这份属于华夏后辈的谦逊与敬重,让他们百年来干涸的心神,感受到暖意。
“大人不必多言。”
白无常站起身,将哭丧棒收在身侧。
“阴司沦丧百年,十殿空置,轮回停滞。这是吾等失职。”
“如今大人肩负重任,吾等自当效死。”
黑无常也跟着站起,铁链在手中绕了两圈。
“谢必安说得对。大人指哪,俺就打哪。”
苏铭点点头,不再推辞。
他心念一动,七枚印玺光芒大放。
金色的法权之力从印面涌出,将白无常和黑无常笼罩。
“二位前辈,暂且入印玺中温养神体。”
“三途川的污染虽被清除,但你们的魂体还需时间恢复。”
白无常和黑无常没有抗拒。
他们的身体在金光中逐渐虚化,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
流光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没入苏铭掌心的印玺之中。
苏铭站在河岸边。
七道虚影在印玺空间中依次排列。
日游、夜游、豹尾、鸟嘴、鱼鳃、白无常、黑无常。
七位阴帅的神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庞大的感知网路。
“诸位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