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极快，从旗面上那些嘴巴张开到血光成形，前后不过一息。
苏铭站在原地，甚至连安魂披风的银辉都没有主动外放。
因为他不需要动，掌心的印玺一震，一道虚影从印玺中凝聚，出现在苏铭身前三尺的位置。
正是鸟嘴。
他刚归位不久，神体还带着虚透感，官服上的破损也没有完全修复，但那张标志性的尖长喙部，此刻正朝向来袭的血光方向。
鸟嘴喙部张到最大，一声鸣叫从那张喙中迸发出来。
不是之前在祠堂里被迫发出的尖啸，而是属于阴司正神，带着审判之威的正鸣。
声波汇聚成一道锥形冲击，正面撞上飞来的血光。
轰！
两股力量在苏铭面前五丈的位置碰撞。
血光被声波从正中央劈开，散裂的光团朝两侧飞溅，落在滩涂上，灼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坑洞。
苏铭的目光穿透碰撞的余波，看清血光内部的构成。
血光散裂之后，露出内里数十个已经被扭曲得不成人形的残魂。
这些就是鱼鳃从血水池底部钓上来的重犯残魂。
它们没有被送去该去的地方，而是被鱼鳃吸收炼化，变成了他的武器。
那些残魂从碎裂的血光中掉落出来，摔在滩涂上，发出哀嚎。
鸟嘴收回鸣叫，喙部合拢，虚影退回苏铭身侧。
他的神体在那一击之后又虚淡了几分，但姿态依旧挺拔。
苏铭的目光越过那些散落的残魂，投向湖心孤岛。
鱼鳃还站在那里，一击未成，他的动作停顿了大约两息。
斗笠下方的阴影里，苏铭的右眼幽光穿透那层遮蔽，看到鱼鳃的眼睛。
瞳孔的位置已经看不到正常的形状，整颗眼球都是一片血色。
鱼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将那面血肉旗帜从半空中收回，然后反手，将旗杆的末端插入脚下的黑色礁石中。
旗杆入石三分，旗面在无风的环境下自行展开，上面那些缝合的面孔再次张嘴。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发出尖啸，而是在吟唱。
数十张嘴，同时开合，发出低沉的念诵声。
那声音很轻，传到苏铭耳朵里的时候几乎不可辨认。
但苏铭能感觉到，这段念诵正在引发某种共振。
共振的对象，是脚下这片暗红色的湖泊。
湖面开始起泡。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气泡从湖底翻涌上来，由小变大，由少到多。
每一个气泡破开湖面的时候，都会释放出一股腥甜气味。
那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血色雾气在湖面上疯狂增厚，从原本的三尺，攀升到六尺、一丈、两丈。
整片湖泊在沸腾，暗红色的液体翻滚著，冒出越来越多的气泡，水面下有大量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夜游神的神念从印玺中响起。
“鱼鳃在召唤池底的东西！”
“大人，必须阻止他！血水池底部沉着数以万计的残魂怨气，如果全部被召唤上来”
话没说完，湖面炸开。
第一批东西从水下冲出来。
那是一群像鱼的东西，但它们没有鳞片，通体由暗红色腐肉构成，骨刺从腐肉之间扎出，朝外支棱著。
它们的眼睛不是正常的鱼眼。
每一只的眼眶里都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火焰，那是怨气凝聚到极致之后的表现。
第一条鱼跃出水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血水从它腐烂的身上滴落。
第二条紧跟其后。
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越来越多的腐鱼从湖面下涌出，密度之大，在湖面上形成一片移动的血色浪潮。
它们从整片湖面同时涌出，数以千计。
苏铭站在岸边，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鱼潮朝自己涌来。
腐鱼的速度不慢，每一条的体型从巴掌大到手臂长不等。
它们的嘴巴全部张开，露出里面三排向内弯曲的细齿，缝间夹着腐肉的碎屑。
空气中的腥臭味骤增，那些腐鱼在移动过程中不断从身体上甩落血肉碎块，碎块落在湖面上又催生出更多的气泡。
第一波鱼潮距离岸边不到十丈。
日游神的神念在印玺中响起。
“大人！”
豹尾的神念也在震动，他本能地想要冲出来，但苏铭没有释放他。
鸟嘴的虚影还停在苏铭身侧，但他的神体已经虚透到极限，刚才那一声正鸣几乎耗尽自己当前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