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下,他就要宣读罪人的姓名、籍贯、生平、罪行。
一字不漏,一字不错。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哭丧棒的余震还在石碑中回荡。
鸟嘴的动作,停下。
那张前探的尖喙,在距离碑面两寸的位置凝固。
赤红的双眼中,黑色血丝还在翻涌,但瞳孔的焦距开始变化。
他在看石碑上的字。
姓名、生卒、生平
一行一行,从上到下。
他的目光在逐行扫过那些文字,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鸟嘴喉咙里传来。
“张大柱”
“生于元和三年卒于”
他在宣读,黑气在鸟嘴体表疯狂翻滚,试图将那道声音压回去。
但鸟嘴的喙一开一合,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黑气就淡一分。
“李秀娘”
“生于”
他在念碑上所有的东西。
每念出一个,对应的那行文字就亮起金光,从碑面上浮出半寸,变得更加深刻。
伪神的黑气开始溃退。
不是被打败,而是被规则驱逐。
鸟嘴的神职本质是“宣读”。
当他在执行正确的宣读职能时,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指令就失去了存在的土壤。
黑气从他的周身退去,瞳仁也恢复青灰色。
鸟嘴的身体停止抽搐,那张尖长的喙合上,又张开。
“我乃”
“阴司十大阴帅鸟嘴”
当这个名字出口的那一刻,绑缚在鸟嘴身上最后几根血肉铁链,从根部开始碎裂,化作黑色粉末飘散。
鸟嘴自由了,他身体朝前倾倒,跪在苏铭面前。
与此同时,石碑的正中央出现一道裂纹。
裂纹从碑面中间一分为二,朝两侧扩展。
裂纹里面,一枚印玺悬浮在那里。
通体漆黑,比苏铭手中那三枚都要暗沉几分。
印面上刻着的字被黑色光芒包裹,看不真切,但苏铭的右眼幽光穿透那层光芒,将字样看得清楚。
第六殿,卞城王印。
印玺从石碑内部飘出,悬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苏铭掌心的三枚印玺同时震颤,像是在迎接同伴归队。
苏铭抬手,将卞城王印收入掌中。
四枚印玺归于一处,法权的厚度又添了一层。
日游神、夜游神、豹尾,三道神念同时在印玺中激荡。
“四枚了!”
苏铭的目光从印玺上移开,落在面前跪着的鸟嘴身上。
鸟嘴的身体还在微颤,那张尖长的喙上沾著血色液体,这是伪神污秽被驱逐时留下的残渍。
他的官服虽然破烂,但跪姿端正,脊背挺直。
那双恢复清明的青灰色眼睛抬起来,看向苏铭。
“属下鸟嘴,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