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辈,吾这缕残魂,留存于世已无用处。”
赵文和的声音平静。
“与其继续在此苟延残喘,不如化作最后一缕神力,为你手中的印玺再添一分威能,为阴司的未来增加一份助力。”
话音落下的同时,赵文和的身影开始发光。
白袍表面的篆文亮起来,一个接一个,从领口到袖口,从衣摆到束冠。
每一个篆文亮起的瞬间,他的身形就虚淡一分。
他在解构自己,把残存的神格打散,化作能量,准备灌入苏铭的阎罗印玺。
以自我毁灭的方式,为后来者铺路。
“大人!不可!”
日游神的神念从印玺中炸响。
“白帝大人的残魂与属下不同!属下的神格虽然受损,但核心未碎,进入印玺之后还能慢慢修补!”
“白帝大人不行!他的神格是在百年前那场大战中被亲手打碎的,碎的是根基!”
“一旦经行此次献祭,那就是彻底消散!连入印温养的机会都没有!永远没有了!”
苏铭听完日游神这段话,立即抬手。
“前辈且慢!”
四个字从苏铭口中吐出来的时候,他往前迈出一步,掌心的阎罗印玺收敛光芒,不对白帝的残魂产生任何吸纳效应。
赵文和身上的篆文停下,他看着苏铭,眼底有些意外。
“阴司重建,不是一枚印玺能做到的。”
苏铭看着赵文和那张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
“十殿阎罗要归位,五方鬼帝也要归位。”
“前辈你今天散了,明天我集齐十枚印玺,重开地府大门,往五方鬼帝的位子上一看,西方白帝的座位空着。”
“我拿什么还地府一个完整的五方鬼帝?”
赵文和的身影定在那里。
白袍上亮起的篆文,再次暗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已经虚幻到几乎透明的眼睛,盯着苏铭看了很久。
这个活人,身上披着一位神明织就的安魂之衣,孤身一人闯进伪神盘踞的地府。
偏偏这种人,在面对一份唾手可得的力量提升时,说不要。
“你拒绝了一位鬼帝的神力。”
赵文和对苏铭的选择有些意外。
“我拒绝的是一位正神的消亡。”
苏铭纠正道。
赵文和愣了好几息,随即笑了出来。
守了百年死地的一方鬼帝,在被一个后辈挡回自杀式献祭之后,笑了出来。
“你这后辈......”
赵文和摇了摇头。
“倒是比当年丰都大帝还难说话。”
篆文的光全部暗下去,赵文和的身影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苏铭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随着对方的停止献祭,新的问题已经出现。
赵文和的残魂不能就这么飘在通道里。
百年的消耗把他的神格磨得十分脆弱,留在外面,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消散。
日游神能进印玺,那是因为日游神的神职隶属于十殿阎罗体系。
阎罗印玺对阴帅有天然的收纳和温养能力,这是上下级之间的从属关联,但鬼帝不一样。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罗在阴司平起平坐,各有各的神职体系,各有各的法权领地。
阎罗管审判,鬼帝管镇守。
两套系统平行运转,谁也不吃谁。
苏铭手里这枚阎罗印玺,收不了鬼帝的残魂。
苏铭蹲下身,把背上的布包放在脚边。
他需要一个能承载鬼帝这个级别残魂的容器。
不需要多强大,只要能充当一个临时的“居所”就行。
苏铭开始翻。
冥币,不行。冥币是货币,承载的是交易法则,不是供奉法则。
香烛,不行。香烛是供品,烧完就没了,留不住东西。
断缘剪,更不行。那玩意儿是切断因果的法器,跟保存八竿子打不著。
惊堂木......
苏铭的手指在惊堂木上多停了片刻。
惊堂木承载的是审判之威,和阎罗印玺同源。
用它来装鬼帝的残魂,等于又绕回了“上下级不匹配”的死胡同。
苏铭的手继续往布包深处摸。
白瓷碗,已经给了孟婆......
赵文和的残魂在苏铭翻找的这段时间里,又虚淡了几分。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