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是从他刚刚走过的黑暗中传来的。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来时的通道。
掌心那枚刚刚吸收了日游神神魂的印玺,所有神威尽数内蕴,蓄而不发。
“谁?”
苏铭的声音在岩石通道中响起。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刚刚那道声音,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日游神的神念在苏铭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大人,小心!这股气息我从未感受过!不是伪神,但比我全盛时期还要强大!”
闻言,苏铭心中思绪万千。
什么样的存在能比全盛时期的十大阴帅还要强?
那片黑暗里,一个轮廓,慢慢浮现。
那道身影比秦广王的残魂还要淡薄,几乎是半透明的。
他身着一袭古朴白袍,宽袖广带,衣袍的边缘绣著一圈篆文。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能辨认出轮廓威严,长发束冠,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苏铭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些许。
他从这道身影上,没有感受到半分伪神的污秽气息。
相反,他感受到的是更加古老的阴司秩序感。
苏铭没有立刻收回印玺的威能,他看着那道虚幻的身影,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躬身。
“华夏晚辈苏铭,无意惊扰前辈。”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那道身影的目光,在苏铭身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东西。
“你身上”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秦广王的气息还有他的阎罗印玺。”
苏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道。
“前辈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
那道虚幻的身影沉默,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吾乃”
“五方鬼帝,西方白帝,赵文和。”
这几个字显然让苏铭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五方鬼帝!
五方鬼帝!
如果说十殿阎罗是地府的执法官与审判者,那么五方鬼帝,就是镇守幽冥五方疆域的最高统帅!
他们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其地位,在阴司体系中,与十殿阎罗平起平坐,直属丰都大帝管辖!
“是白帝大人!”
日游神的神念在印玺中响起。
“是镇守西方‘天一黑煞之地’的赵文和大人!他竟然也只剩一缕残魂了!”
白帝赵文和的目光,似乎穿透印玺,与日游神的神念对视了一眼,那双虚幻的眼中,闪过了然。
“原来是日游神啊。你也只剩这点念头了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些事情。
但日游神却十分技能。
“大人!您还活着!您还活着就好!”
白帝赵文和没有理会日游神的激动,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苏铭身上。
“你,一个活人带着城隍子印,却又身负第一殿的阎罗法权,还收拢了日游残魂。”
“后辈,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比之前更加直接,审视的意味也更浓。
苏铭迎上那道视线,将自己修复城隍庙,见到秦广王,立志重建地府的事情,简明叙述了一遍。
白帝赵文和静静听着,从头到尾,他那虚幻的身影都没有丝毫波动。
直到苏铭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修复城隍庙秦广王伪神”
“原来,外面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萧索。
“前辈,您又是为何”
苏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帝赵文和,镇守一方的鬼帝,论神职、论战力,都在十殿阎罗之上,为何会落到只剩一缕残魂的地步?
赵文和的目光,望向通道之外,那片犬吠声不绝于耳的恶狗岭。
“百年前,伪神降临,天道崩裂,阴司秩序荡然无存。”
“丰都大帝与五方鬼帝合力,试图封堵天道裂缝,却被那东西从内部击溃。”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整个阴司都被打碎。”
他描绘出一幅惨烈的画卷。
“大帝神格崩碎,化作万千碎片,散入轮回之地。东方鬼帝蔡郁垒、南方鬼帝杜子仁,皆力战而亡,神魂分裂。”
他说出每一个名字时,虚幻的身影都会黯淡一分。
这些,都是曾与他并肩作战,镇守幽冥万载的同袍。
“唯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