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代赶尸匠灌注在这根棍子里的执念,和苏铭掌心那枚阎罗王印的神威撞在一起,产生共鸣。
两股力量本不相干。
一个是民间术法的传承,一个是阴司最高法权的具现。
但它们的根,是同一条,都是华夏道统。
共鸣在棒身上炸开,铜铃的振动从物理层面跃升到法则层面。
棒头那张怒目鬼脸,木雕的双眼从死灰色开始变化。
暗红、赤红、赤金。
两道红光从鬼脸的眼眶中射出。
红光带着十几代赶尸匠行走夜路、与鬼同行、送死人归乡的全部执念,正中那道扑面而来的漆黑射线。
黑影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两道红光命中它的躯干正中央,从前胸贯穿后背。
红光所过之处,黑色的身体从中间碎裂。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属于任何苏铭听过的生物。
那是从频率上就让魂魄发颤的声波噪音,尖锐扭曲。
安魂披风的银辉应激亮了一个色阶,替苏铭挡住声波对魂魄的冲击。
哭丧棒的红光没有停。
两道光柱在黑影体内交叉扩散,将那具由污秽凝聚成的人形,从里到外撕成碎片。
黑影的身体在红光中崩解。
显示是躯干,被红光烧穿了太多洞,撑不住结构,整个塌下。
然后四肢,碎成黑气,飘散在地牢的空间里。
最后是那张从左耳根裂到右耳根的嘴。
嘴还在叫,哪怕身体已经破碎,那个黑洞般的嘴巴还在朝苏铭的方向发出惨叫,直到红光将它的最后一丝形体抹去。
黑影被打散,无数股黑气在地牢中翻涌。
苏铭握著哭丧棒,棒头鬼脸的红光开始消退,铜铃的共鸣也在减弱。
那一击耗尽棒身里相当一部分的赶尸匠力量,短时间内没法再来第二次。
苏铭的目光扫过地牢四周飘散的黑气。
那些黑气应该在失去核心之后自行消散。
普通的邪祟被打散,就是这个结局,但这东西不是普通邪祟。
苏铭的右眼幽光捕捉到黑气的变化。
那些翻涌的黑气,正在朝一个方向汇聚。
十几股黑气并成七八股,七八股并成四五股,四五股并成两三股。
最后,所有黑气汇成一团,只有拳头大小,但密度极高。
苏铭抬手,阎罗王印的神威化作金色巨网当头罩下,封锁所有方位。
然而,那团黑气竟猛地一缩,非但没逃,反而主动撞向不远处刚刚恢复清明、神体残破的日游神!
这种同归于尽般的反扑,逼得苏铭不得不瞬间收敛神威,唯恐误伤刚刚归正的阴帅。
就这苏铭收威的迟滞,那团黑气化作一道流光。
流光的速度快得离谱,比之前黑影扑向苏铭时还要快上数倍。
它沿着地牢的墙壁做出折线轨迹,避开阎罗王印金光的覆盖范围,直扑头顶的井口。
那团黑色流光一头扎进听罪井的竖井通道里,沿着井壁急速攀升。
井壁上那些面孔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黑色流光就从它们的间隙中穿过,速度丝毫不减。
几息之间,黑色流光冲出井口,消失在苏铭的感知范围之外。
苏铭收起哭丧棒,将它插回布包。
棒头鬼脸的红光已经完全熄灭,铜铃沾著的干血在暗处发黑。
他转过身,看向地牢中央,日游神还在那里。
没有了肉瘤的支撑,他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骨架。
左半边之前被侵蚀的位置,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魂体外壳。
官服还在,但布料下面是空的,整个人从左肩开始塌,像一座被掏空地基的房子。
但他的右手还握著铁尺,握姿没变,五指扣紧,虎口朝上。
日游神的右膝先触地。
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是左膝,跟着落下来,双膝并拢,跪得端正。
脊背还在挺著,哪怕身体已经透明到能看清背后的墙壁。
他抬起头,看向苏铭。
那只恢复清明的右眼里,露出底下澄澈的瞳仁。
日游神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开口。
“多谢大人唤醒神魂!那那污秽在我脑中喧嚣了近百年我我看到了自己犯下的罪”
苏铭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半透明的神体,空洞的左半边躯壳,握著铁尺不肯松手的右手。
元气大伤,这四个字都不够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被伪神寄生了不知多少年,肉瘤的根扎进神体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