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半边的官服上，靛青色的布料泛出金光，一缕接一缕，沿着袖口的缝线蔓延。
那是阴司法权在回应苏铭念出的那些话，也是日游神残存的神职本能在挣扎。
左半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肉瘤的搏动从一息一次变成一息三次，频率翻了两倍。
膨胀的肉壁上，那七八只眼球全部充血。
五根骨刺从肉块中不断延伸，每一根都朝着苏铭的方向慢慢生长。
两股力量在同一具身体里拉扯，撕得日游神的魂体边缘不断崩裂。
苏铭站在金色圆圈里，看着他。
画地为牢能困住他，但困不了多久。
日游神是十大阴帅之一，神职等级远在普通阴差之上。
这道临时画出来的禁制，用的是一块碎瓦片。
能撑多久，全看运气。
更要命的是，困住不等于救回。
伪神的污秽已经侵蚀了他一半的身体，那些肉瘤不是外挂的铠甲，而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根。
根扎得越深，拔起来就越难。
苏铭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硬打，打不赢。
日游神的战力在阴司体系里排得上号，哪怕只剩半个身子能用，苏铭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驱邪，驱不动。
手里的法器对付普通邪祟绰绰有余，但日游神体内的东西不是普通邪祟，那是伪神亲手种下的根。
唯一的路，还是那条路。
苏铭看着日游神右眼瞳孔里那层淡金色的底光。
那是他仅存的神性，只要把这缕神性彻底激活，让它自己由内而外地把污秽挤出去。
苏铭左手掌心的阎罗王印光芒大盛。
金色的法权之光从掌纹中倾泻而出，将整个地牢的禁制照得通明。
苏铭的声音，在金光中响起。
“阴帅听令！”
四个字带着阎罗王印的神权加持。
日游神的右眼猛地睁大，瞳孔里的淡金底光剧烈跳动。
苏铭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地藏菩萨本愿经》有云”
“若有众生，不孝父母，或至杀害，当堕无间地狱！”
苏铭的声音中，每个字都灌注著阎罗王印的法权之力。
“你巡查人间，所记第一罪，便是‘不孝’！”
日游神的右眼中，那层淡金色的底光暴涨一个色阶。
他在回忆自己巡查人间时，记录下的第一笔罪恶。
细节已经模糊，但“不孝”二字钉在他的神职记忆里，拔不掉。
左半边的肉瘤立即警觉，频率再次加快，骨刺的生长速度翻倍。
苏铭不给它反扑的时间，第二句紧跟着说出。
“你所记第二罪，‘不敬师长’！”
日游神右肩上，官服的靛青色被金光覆盖，金光沿着领口朝左侧蔓延了一寸。
左肩的肉瘤应激收缩，退了一寸。
苏铭的目光一厉，每说一条罪名，日游神的神性就恢复一分，伪神的污秽就被压回一分。
“第三罪，‘不睦乡里’！”
苏铭话音刚落，金光再进一寸。
但这一次，那退缩的肉瘤猛然一震，其上一只眼球骤然转向苏铭，一道精神冲击直刺他的脑海！
苏铭只觉眼前一花，眼前出现无数邻里反目、血溅街头的惨状，皆是“不睦乡里”的极端显化。
这是伪神污秽在利用日游神记录的罪孽本身，来反向污染施法者！
苏铭闷哼一声，左手掌心的阎罗王印微微一烫，强行将这些幻象压下。
口中的话语非但未曾停顿，反而更加凌厉。
“第四罪，‘损公肥私’！”
日游神的右腿终于收了回来，那只悬在金线上的脚落回地面。
“第五罪，‘口是心非’！”
左臂肉块表面炸开一道裂口，脓血喷出来，溅在地面上滋滋作响。
“第六罪，‘贪赃枉法’！”
那些嵌在肉壁上的眼球开始抖。
最外围的两只承受不住金光的灼烧，啵的一声爆开，血污糊了半张脸。
日游神发出一声闷哼，分不清是痛苦还是痛快。
苏铭的声音拔到最高。
“第七罪，‘欺神瞒鬼’！”
又有三只眼球爆裂，肉瘤的搏动紊乱，变成不规则的痉挛。
苏铭迈前一步，踏出金色圆圈，他已经不需要那层保护。
“第八罪”
苏铭盯着日游神的双眼，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