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托着惊堂木,没有拍下去。
五具怪物的站位有讲究,两具在左前方,两具在右后方,一具在正左侧。
左前方的两具距离最近,大约六步;右后方的两具稍远,八步左右;正左侧那具最大,也最远,十步开外。
如果拍下惊堂木,浩然正气的震荡以他为中心扩散,近的先受创,远的有反应时间。
正左侧那具最大的,很可能撑过第一波。
苏铭的目光在五具怪物之间来回扫动,计算它们的移动速度和合围的节点。
等它们收缩到五步以内,一击全覆盖。
四步半。
四步。
三步半
就在苏铭的手指收紧、准备将惊堂木猛然拍下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怪物发出的,声音来自高台后方。
苏铭的耳朵定位到声源。
高台之上,判官椅的正后方,立著一扇屏风。
屏风的形制是标准的阴司审判屏风,三折,中间那折最宽。
正面朝向大殿方向的那一折上,写着四个字。
“明镜高悬。”
四个字的笔画间没有黏膜覆盖,干干净净,字迹如新。
那声轻响,就是从这扇屏风传出来的。
苏铭的目光停在屏风的边缘。
中间那折和右侧那折之间的夹角,正在变化。
有什么力量,将它推开了一道缝。
缝不宽,只有两指。
但从那两指宽的缝隙里,透出一缕金光。
那道金光像一根金线从缝隙中抽出来,落在殿内黏膜覆盖的地面上。
金线触到黏膜的位置,黏膜无声退缩,露出底下干净的石板。
五具碎魂怪物的动作同时停住,它们嘴里的肉舌不再搅动。
所有的注意力,全部从苏铭身上移开,转向那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