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冥婚副本的苏铭最后遇到的鬼王。

    苏铭的目光继续往右移。

    白大褂，听诊器，半边是缝合过的灰白皮肤。

    是深夜医馆里的主治医生。

    还有几个苏铭见过的属性面孔，废弃戏院里的干尸售票员，打生桩里的河神，百鬼夜行里的缝合怪......

    无数具成品并排挂在架子上，像服装店里的展示模特。

    答案在苏铭脑中落定。

    国运游戏副本里的怪物，那些厉鬼、邪祟、西方死灵，不是凭空产生的。

    它们是在这里被制造出来的。

    枉死城是伪神的工厂，是那些副本的材料供应基地。

    死在阳间的人，魂魄飘到阴间，被牵引到这里，排著队走进城门，被剥去自我，在流水线上被改造成下一批副本怪物，循环往复。

    就在这时，流水线的右侧通道出了状况。

    一个正在被缝合的魂魄，挣扎起来。

    它的魂体边缘已经和另一个魂魄缝在一起，只差最后几针，但它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被剥去的自我，在缝合的剧痛中，短暂回来了一瞬。

    “啊！”

    凄厉的惨叫爆发出来。

    它疯狂挣扎，魂体剧烈抖动，把已经缝好的部分硬生生撕裂。

    缝合线断裂，整条流水线的肉膜同时震颤。

    反应来得很快，天花板上，四团肉瘤同时裂开，各伸出数根的触手。

    十二根触手从四个方向合围。

    四根捆缚，锁住腰、脖子、双臂。

    八根紧贴在魂体表面，分泌出暗绿色的液体。

    液体接触魂体的一瞬，魂体开始溶解。

    那个短暂复苏的魂魄，连第二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魂体就在触手的包裹中化成一滩灰白色的浆液。

    浆液沿地面沟槽流走，汇入墙壁底部的孔洞。

    从发狂到溶解，前后不超过五息。

    流水线恢复运转，新的空壳魂魄补上溶解掉的位置，缝合继续。

    苏铭没有再停留，他趁着肉膜守卫刚经历一次应激、注意力短暂分散的窗口，沿着主厅边缘的阴影，无声退出甲字坊。

    重新回到街道上。

    灰色斗篷将他的气息遮蔽，街上没有巡逻队注意到他的存在。

    苏铭抬起头，枉死城的正中央，一座塔的轮廓在暗红天幕下隐约浮现。

    塔身从底部到顶端，密密麻麻，全是眼睛。

    千眼之塔。

    几千只眼球嵌在塔壁上，每一只都在独立转动，没有规律，没有死角。

    老鬼说得没错，离那东西太近，灰色斗篷撑不住。

    苏铭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街道的东北方，快步潜行而去。

    判官殿，在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