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子印看了很久,转身朝篝火后面走去。
苏铭收回城隍子印的光芒,看着老鬼的背影。
老鬼走到靠岩壁的位置,在一堆碎石里翻找了一阵,从最底下掏出一件东西。
他拿着那团东西走回篝火旁,在苏铭面前站定。
“这东西,是我们从城里逃出来的时候,路上攒的。”
老鬼把那团东西展开,那是一件斗篷。
灰色的,面料说不出是什么材质,摸上去像布又不像布。
苏铭的右眼幽光扫过去,看清了这件斗篷的构成。
不是布,是魂魄。
确切地说,是无数魂魄的执念,被编织在了一起。
每一根丝线里都含着一缕残魂的念头。
有人想回家,有人想见亲人最后一面,有人只是想走完该走的路。
这些念头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纹理。
纹理的表层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灰气。
那股灰气和城门口那些排队魂魄身上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苏铭瞬间明白,披上这件斗篷,他身上的气息会被其遮蔽。
对于那些肉瘤岗哨来说,他就是一个失去自主意识的魂魄,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东西比不上安魂披风,但在枉死城里,它比任何法器都实用。
老鬼把灰色斗篷递到苏铭面前。
“六十多个魂魄逃出来的路上,有些人撑不住后,在散之前把自己最后一点执念留下来。我一点一点攒著。”
“本来是想留个念想,没想到还有这个用处。”
他的三根手指捏著斗篷的边缘。
“穿上它,低级的眼睛认不出你。”
“但千眼之塔不行,那东西太强了,你离它太近,这层伪装撑不住。”
苏铭伸手接过那件灰色斗篷,入手的重量比安魂披风还轻,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但他的右眼幽光能看到,斗篷的每一根丝线里,都有一张面孔在闪。
那些没能走到谷底的魂魄,它们最后的执念,全缝在这里面。
苏铭将斗篷折好,收入怀中。
他看着老鬼,认真开口。
“这些人的执念,我收下了。”
“等阴司重新立起来的那天,我会让他们每一个,都走完自己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