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回城门前那条漫长的队伍上,无数魂魄面无表情的朝着那个血肉漩涡走去。
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上的原料。
苏铭退后几步,绕开排队的魂魄,在距城门约百步远的位置找到一块突出地面的黑色岩石。
岩石有半人多高,足够遮挡住他的身形。
苏铭侧身蹲在岩石后方,银白披风的光辉被他主动压暗,贴在身上几乎与周围的暗红色环境融为一体。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继续观察。
枉死城的规模远超他的预想。
城墙上的肉瘤岗哨,城门内的血肉漩涡,还有那些被伪神牵引到此地的无辜亡魂。
从结构到功能,从守卫到运转方式,全部推翻重来。
伪神没有毁掉枉死城,它把枉死城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食堂,加工厂。
苏铭在心里给这座城两个定义。
城隍说得对,地府的沦陷程度,远比他在阳间时推测的要严重。
他以为伪神只是渗透了地府,像藤蔓攀附在老树上。
现在看来,不是攀附,是鸠占鹊巢。
苏铭的右眼幽光在暗处运转,扫过城门周边的区域,记录每一个肉瘤岗哨的位置和朝向。
肉瘤的数量很多,城墙顶端每隔二十步就蹲著一团。
几十只眼球朝着不同的方向转动,覆盖范围没有死角。
苏铭正在心里计算路线的时候,城门洞里传出一阵脚步声。
不是魂魄走路的那种无声飘荡,是实打实的物理撞击声。
金属碰撞地面,节奏整齐。
苏铭从岩石边缘探出一只眼睛,看向城门方向。
五个人形,从城门洞内走出来。
不,不是人。
那是五具由白骨和金属拼接而成的东西。
躯干是人的骨架,肋骨外侧焊接着铁板。
脊柱被一根金属杆取代,连接着头颅和骨盆。
四肢的关节处全部用机械转轴替换,每动一步都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头颅上没有肉,只有一张金属面具焊在额骨上。
面具的造型是判官脸谱,铁青色的底子,黑线勾出的五官,嘴角下撇,双目圆睁。
但那不是真正的判官。
判官是阴司的审判官,掌生死簿,断善恶因果。
面具只是形似,内核是伪神造出来的巡逻工具。
五具机械判官排成一列纵队,手中各握著一杆长矛。
矛头是金属制品,尖端分叉成三个棱面,棱面之间游走着滋滋作响的电弧。
苏铭在这几个机械判官上多停留几息,这种东西他见过。
拯救秋瘟使者赵公明的时候,那台白骨与金属拼接的巨型呼吸机里,就有类似的技术。
金属与骸骨的融合,生物与机械的边界模糊。
这也算是伪神除了肉瘤系的造物之外的另一种产物。
五具机械判官走出城门后,列队转向右侧,沿着城墙外壁开始巡逻。
它们的行进速度不快,但步伐机械精准,间距恒定,像是被同一套程序驱动。
面具上没有真正的眼睛,但苏铭注意到,每具机械判官的胸腔肋骨间,都嵌著一颗跳动的肉球。
苏铭将身体缩回岩石后方,计算著巡逻队的移动轨迹。
就在这时,巡逻队停了下来。
领头那具机械判官的胸腔肉球猛地转到方向,盯住城门左侧大约三十步的位置。
苏铭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一缕半透明的魂魄正从排队的队伍中挤出来,慌慌张张地朝着远离城门的方向跑。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魂魄,穿着现代的衣服,头发散乱,脸上写满惊恐。
她是在走进城门之前的某一刻,恢复了一瞬间的神志,看清城门里那个血肉漩涡的真面目后,开始逃跑
领头的机械判官朝着女魂的方向迈出一步,手中电击长矛向前一送。
矛身没有脱手,但矛头那道电弧脱离了棱面,化成一道光链射出。
光链的速度比魂魄奔跑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啊!”
女魂发出一声惨叫。
光链缠上她的腰际,电流在她的魂体表面炸开,噼啪作响。
她的身体僵住,抽搐了两下,然后软了下去。
第二具机械判官走上前,五根骨指扣住女魂的脖颈,将她提起来。
女魂的嘴巴张著,发不出声,电弧残留在她的魂体上,还在零星闪烁。
领头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