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多久,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轮廓。
苏铭加快了脚步,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跨越在某种液体上方的石桥,石料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
桥栏上雕著莲花纹样,有几处莲花被砸断,只剩半截残根。
这里便是奈何桥。
苏铭站在桥头的位置,将整座桥尽收眼底。
桥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
石料的截面上,布满血肉腐蚀的纹路,与鬼门关那块匾上的污染一模一样。
桥的前半截还算完整,从苏铭脚下延伸到断口处,大约三十步的距离。
后半截歪斜著悬在对岸的边缘,随时都可能掉落。
两截断桥之间的缺口,宽约七八丈。
苏铭走到桥头,从残缺的莲花桥栏,朝下方看去。
桥下不是忘川河水,而是手臂。
无数只惨白的手臂在桥下翻涌。
手臂从某个看不见的深处伸出,在灰暗的光线中挥舞、攀爬、纠缠。
十根手指时而张开,时而攥紧,像是在抓取什么触碰不到的东西。
有些手臂的骨节已经折断,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著,但依旧在动。
有些手臂只剩白骨,指骨在空中划来划去,发出咔嗒声响。
无数手臂汇成的“尸骸之河”,在断桥下方奔涌流淌,向着某个看不见的下游涌去。
苏铭的脑海中浮现出城隍传给他的那幅画面,一模一样。
断桥、尸骸之河、远处那座被伪神爪牙盘踞的阎罗殿。
城隍没有骗他。
地府的惨状,比想象中更真实。
要过去,得先解决脚下这座断了的桥。
桥下的尸骸之河翻涌不息,无数惨白手臂朝着桥面的方向攀爬,有几只已经快要够到断口的边缘。
苏铭站在桥头,银白披风在阴风中微微摆动。
他没有急着动,而是低头看着那些手臂。
右眼幽光运转,看穿那些手臂的本质。
那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肢体,而是亡魂。
一个个死去的人,因为奈何桥断了,无法渡河,被困在河中不知多少年,形体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一只手,还在本能地朝着桥面伸。
它们只是想走完自己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