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攥紧的拳头没有松开,他胸膛起伏,显然还在消化苏铭赋予他的那个沉重角色。
林婉儿则垂下眼帘,手指在笔记本的封皮上无意识地划过。
他们不再是苏铭的跟班,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队员。
从这一刻起,他们是长城,是烽火。
苏铭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去纠结。
他从长衫的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放在林婉儿面前。
竹简的材质很老旧,编绳的草绳已经有些干硬,但每一片竹片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婉儿,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林婉儿抬起头,伸手拿起那卷竹简。
她慢慢展开,目光扫过竹片上的文字,让她不由一愣。
上面记录的,全是各种符箓的画法、仪轨的步骤、禁忌的详解。
从最基础的清心符、避秽符,到相对复杂的引路符、安宅符,再到一些她闻所未闻的民间小仪式,比如如何用柳枝蘸水净化屋宅,如何用五色豆布下简单的结界。
林婉儿看得出来,这上面记载的,都是威力不大,但应用极广、门槛极低的基础民俗知识。
这些东西,普通人只要心诚,照着做,也能有三分效果。
“这里面,是我整理出来的三百六十五种基础符箓和一百零八种民俗仪轨。”
苏铭的声音很平静。
“你用春秋笔将它们一一记录、完善、归纳成册。它们会成为华夏道统复苏的第一块基石。”
苏铭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春秋笔记录道统,会让你成为伪神在文化层面上的眼中钉。它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污染你的记录,扭曲你的文字,甚至直接攻击你的心神。”
林婉儿的手指在竹简上收紧。
“我明白。”
“光明白不够。”
苏铭摇了摇头。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记住,在你之前,华夏有无数的史官、文人。他们或许不懂法术,但他们手中的笔,他们的文人精神,同样蕴藏着浩然之气。”
他顿了顿,像是在指点一条秘径。
“当你感觉笔杆沉重,难以为继时,不必独自支撑。”
苏铭的声音悠远。
“你的笔下,记录的从来不只是你一人之见。去藏经阁看看,去博物馆走走,去抚摸那些传世的典籍和状书。”
“浩然正气,从不孤单,春秋笔能感应到它们,也能唤醒它们。记住,你不是在书写历史,而是在邀请他们......与你同书。
林婉儿深深吸了口气,将竹简紧紧抱在怀里。
“我记下了,以我手中之笔,必不负历代先贤。”
苏铭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张虎。
张虎梗著脖子,眼神倔强。
苏铭没有多言,只是摊开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巴掌大小的虎符,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那虎符不知是何种玉石雕琢而成,色泽苍黄,质感古朴,上面缭绕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虎符的背面,雕刻着两个篆字——兵主。
“虎哥。”
苏铭将虎符递到张虎面前。
张虎看着那枚虎符,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枚小小的虎符之中,蕴藏着一股让他血脉贲张的恐怖力量。
“这是......”
“兵主虎符。”
苏铭解释道。
“我取万骨荒原兵主残余的煞气为引,又借城隍神力,请动了华夏历代名将英魂的气血加持,才炼成这一枚虎符。”
“这里面,有冠军侯‘封狼居胥’的豪气,有武穆王‘精忠报国’的忠魂,有杀神白起坑杀四十万人的无边煞气。”
“这东西,只有你能用。”
“它能让你拳套里的搬山之力,和你自身的阳煞之气,完美地融为一体。”
“危急时刻,你可借此虎符,暂时调动部分兵主之力。虽然只有万分之一,但足以让你,一拳断山,一喝退潮。”
张虎伸出手接过那枚兵主虎符。
虎符入手,他的耳边响起金戈铁马的碰撞与千军万马的怒吼!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与此同时,张虎右臂上那道兵主印记,瞬间亮起刺目红光。
“苏神,我......”
张虎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一枚虎符,而是一整部华夏的铁血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