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正好,苏铭在院中的石桌上重新摆好了茶具。
沸水冲入紫砂壶,一股清冽的茶香,混著院中老槐树的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
一切都和出发去不寐村之前没什么两样,安逸,闲适。
壶里的茶刚泡开,张虎和林婉儿走了过来。
张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军用行囊,鼓鼓囊囊,分量不轻。
他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战术劲装,搬山拳套的暗金纹路贴着手背,整个人透著一股即将出征的铁血气息。
林婉儿也换下了平日的便装,一身轻便的户外探险服,怀里抱着她的笔记本,春秋笔就别在胸前的口袋里。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装备齐全,眼神坚定。
他们是来跟着苏铭,去闯地府的。
苏铭像是没看到他们身上的装备,他提起紫砂壶,给石桌上另外两只空杯里斟满茶水。
茶色澄黄,热气袅袅。
“来了。”
苏铭放下茶壶,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张虎和林婉儿对视一眼,依言在石凳上坐下。
气氛有些沉闷,只有茶水的香气在三个人之间流动。
苏铭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张虎,又落在林婉儿身上。
“地府,我一个人去。”
张虎搁在桌上的手猛地攥紧,搬山拳套的暗金纹路因他情绪的起伏而亮了一下。
“苏神,你说什么?一个人去?去哪里?去地府!”
“那是什么地方,城隍爷没说吗?九叔没提醒过吗?里面的规矩全乱了,镇守的阴神全没了,到处都是伪神的爪牙!”
他一拳砸在石桌上,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我们是一个团队!你现在跟我们说,你要一个人去?”
“我的职责就是掩护你的后背,不是站在这里看你一个人走进地狱!”
张虎的语气满是愤怒,右臂上的兵主印记灼热得发烫.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张虎终究只是个只能在阳间挥拳头的莽夫,根本没资格踏入真正的战场?”
林婉儿伸手,轻轻按住张虎的手臂。
她看向苏铭,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冷静的询问。
“苏先生,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林婉儿从怀里抽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春秋笔的笔尖在那一页的纸面上点了点。
“根据城隍爷的说法,以及我们之前遭遇的伪神造物分析,地府副本的危险等级远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我们对地府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规则、敌人、地图,全是空白。在这种情况下,单人深入的风险,已经超出了任何可控范围。”
“我的分析结果是,单独行动,九死无生。”
林婉儿合上笔记本。
“所以,苏先生,我需要一个能说服我们的理由。”
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虎的怒火和林婉儿的理智,把苏铭堵在中间。
苏铭听完了他们所有的话,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苏铭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他没有反驳,只是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深入地府,搅动了伪神的根基,它在世间的报复,谁来挡?”
一句话,让张虎和林婉儿同时愣住。
苏铭看向张虎。
“虎哥在泰山之巅打拳,能引动龙国地脉共鸣。你的气血之力,你拳套里的搬山之力,还有兵主印记,三者合一,已经让你和这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连在了一起。”
“地府是阴,阳间是阳。我去阴间搅动风云,伪神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世间制造混乱,动摇龙国国本。”
“地龙翻身、山河倒转,这些都是它能用的手段。”
苏铭的目光,落在张虎那双暗金色的拳套上。
“能镇住龙国地脉的,只有你。你的拳头,就是世间的定海神针。有你在,这片土地就不会翻。这是我不在的时候,龙国最大的保障。”
张虎脸上的怒意在一点点消退,逐渐变成凝重。
苏铭又将目光转向林婉儿。
“婉儿,你的春秋笔,记录的是华夏道统,是民俗传承,是被‘大遗忘’抹去的,我们这个民族的根。”
“这一年来,龙国的变化你们都看在眼里。新生儿体质飞跃,年轻人开始自发学习古文,被遗忘的文化正在回归。”
“为什么?因为你在写。你用春秋笔,把我们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