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安魂披风


    “公子将入大凶之地,魂魄易散。便让老婆子,为您织最后一寸吧。”

    话音落下,纺奶奶的虚影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笑了笑,笑容和石像上刻的一模一样,慈祥温和。

    然后,她的身体一点点化作细碎的银色光点。

    光点脱离虚影的轮廓,在夜空中浮了一息。

    随后,所有光点同时朝苏铭手中那块未完成的银布涌去。

    银光融入布面的那一刻,苏铭感到掌中的布料猛地一热。

    银布上那道没有收口的边缘,开始自行编织。

    银线从布料内部抽出,自己穿过经线,绕过纬线,一针一针,一行一行。

    编织的速度极快,但每一针都极其精细。

    苏铭能感觉到,那些银线里携带着纺奶奶最后的意志。

    最后一寸,合拢。

    银布的形态开始变化。

    它不再是一块方正的布料,而是从中间拱起,两侧垂落,肩部收窄,下摆展开。

    一件银白色的披风悬浮在苏铭面前,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柔和银辉。

    苏铭伸手接住它,入手的重量几乎为零,像是捧著一团空气,但他的魂魄层面感受到的温润安稳。

    像是有人在他的魂魄外面裹了一层柔壳,将所有外来的侵蚀混乱,全部隔绝在外。

    苏铭将披风展开,披在肩上,银白色的布料贴合他的身形,从肩膀垂落到小腿,随夜风微微摆动。

    苏铭低头,看着披风的领口位置。

    那里嵌著一枚旧木纺锤,纺锤的木柄与披风的织物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长在那个位置。

    纺奶奶把自己最后的一切,都留在了这件安魂披风里。

    她的神力,她的执念,她千百年来守护孩童安眠的意志。

    苏铭站在破庙的废墟中,月光洒满全身。

    银白披风在他肩头垂落,与他那身黑色唐装形成鲜明的反差。

    他没有说感谢的话,有些恩情太重,不是“谢”字能承载的。

    苏铭只是朝着碎裂的神像躬身,深深一礼。

    礼毕,他直起腰,转身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