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石板像纸片一样弹起来,砸在旁边的泥墙上,碎成齑粉。
井口大开,一股黑灰色的气柱从井底冲天而起,气柱里裹着千万道尖叫声,每一道都像是活人被生剥皮时发出的惨嚎。
声浪扩散的速度极快,从井口朝四面辐射,所过之处,泥墙开裂,瓦片碎落,连地面上的泥土都在往两边翻涌。
苏铭站在后山破庙的位置,居高看着村中的景象。
纺奶奶的虚影已经摇摇欲坠,银光从她全身剥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那些连接孩子的银丝断了大半,只剩最后几根还在勉强维持。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却几乎听不见。
“孩子们”
苏铭没再等,他从后山直接跃下,脚尖在山坡的石头上连点三次,身形落入村中。
落地的那一刻,他的左手已经摊开。
掌心,城隍子印的金色篆文亮起。
苏铭单膝跪地,左掌拍入脚下的泥土。
“镇!”
金光从掌心炸开,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城隍正神的神威透过子印灌入大地,压制住正在龟裂的地表。
那些从古井方向蔓延出来的裂纹,在金光到达的瞬间停住。
地面的震动从剧烈变为轻微,从轻微变为颤动,最后被压到几乎静止。
但井口的气柱没停,黑灰色的气柱还在往上冲,尖叫声还在扩散,村里那些被惊醒的村民已经有人瘫倒在自家门口,脸上写满惶恐。
苏铭的右手抬起,手指碰了一下手腕上那枚红色的同心结。
同心结内的红光跳了一下。
一道红色身影从同心结中飘出,凤冠霞帔,长发如瀑,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余知鸢悬浮在苏铭身侧半步的位置,垂眸看了苏铭一眼。
“知鸢,帮我挡住。”
余知鸢抬头,眸子扫向井口方向冲天而起的黑灰气柱。
下一息,她张开双臂,鬼气从她的身后喷涌而出。
鬼气在半空中铺展,向两侧拉开,再向上攀升,像是有人在村庄上方撑开一面巨大帷幕。
余知鸢的鬼气形成了一道屏障,把声浪困在村子中央那口井的周围,不让它继续往外扩散。
村民们的耳边终于清净了几分,瘫在门口的几个人,呼吸开始恢复正常。
苏铭的左手还按在地上,城隍子印的金光持续输出,压着地脉不让它继续崩裂。
但他感觉到了,地底的那股力量在反抗。
金光每压下一分,对方就顶上来两分。
僵持不会太久。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村口方向炸响。
“苏神,我来助你!”
张虎从阳气屏障的位置撤身,朝天纵起。
搬山拳套上的暗金纹路全部激活,兵主印的暗红光芒从右臂烧上肩头。
纯阳气血、万骨煞气、搬山拳力。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搅成一股,灌入双拳。
张虎从半空中直直砸下,双拳对准村子中央的土地。
“给我......定!”
拳风穿过表土,钻进地脉。
搬山拳套的力量顺着拳劲直灌地底,那股蛮横的劲头,硬生生把翻涌的地脉摁了回去。
张虎半跪在土里,双拳埋入地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苏神!它不动了!但它在跟我角力!”
就在这时,孩子们的屋子里冲出一个人影。
林婉儿右手拿着春秋笔,笔锋朝下,金墨从笔尖凝出一滴,悬而不落。
她没找纸,直接在夜空中落笔。
第一个字,“山”。
金墨凝在半空中,字迹绽出淡金色的光。
第二个字,“河”。
光芒扩大。
第三个、第四个。
笔锋转折,和后四个字一气呵成。
“山河永固,邪祟不侵。”
八个金色大字悬在夜空中,浩然之气从每一个字中喷涌而出。
金字散开,化成一张光网,笼罩整座村庄。
四重压制叠在一起。
城隍子印镇地表,搬山拳压地脉,猩红天幕封声浪,金色光网净邪气。
井口的黑灰气柱在四重压制下终于萎缩。
从冲天之势缩到三丈,再缩到一丈,最后变成一缕灰烟,缩回井口。
尖叫声也一层层消退,直到彻底沉寂。
村子重新安静下来。
苏铭将左手从地面抽出,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