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开始摇晃。
庙里仅存的那面夯土墙上,裂缝从底部一路崩到顶,碎土簌簌往下掉。
歪斜的木柱发出嘎吱声,最后那片没塌的屋顶,在震动中终于撑不住,轰然坠落。
苏铭侧身避开落下的瓦片和断梁,脚下的地面在持续颤动。
他回头看向山下的村子,阴阳双瞳之中,他看到那些从纺奶奶身上延伸出去的银色丝线,正在一根根断裂。
纺奶奶发出一声悲鸣。
她的双手拼命去接那些断裂的丝线,可她的手指已经是半透明的,银丝从指缝间穿过去,根本抓不住。
银布从她的膝上滑落。
“线孩子们的线!”
苏铭没时间安慰纺奶奶,他的目光锁定在村子中央的位置。
裂纹的终点,是一口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井。
井口用几块青石板盖著,石板上长满青苔。
就在苏铭注视的这一息之间,井口的青石板被震开一条缝。
缝隙不大,只有两指宽,但就是从这两指宽的缝隙里,涌出无数人的尖叫声。
尖叫里裹着哭嚎,哭嚎里夹着惨叫,无数人声纠缠在一起,从那道两指宽的缝隙中冲上来,灌满整座村庄的夜空。
村里的狗全趴下,耳朵贴着地面,浑身发抖。
几户人家的灯同时亮了,有人推开门,被那声音撞了个满脸。
一个中年妇女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张虎站在村口,搬山拳套上的暗金纹路全部亮起,兵主印的暗红光芒在他右臂上烧得通红。
他的脸色铁青,那些尖叫声,他在万骨荒原上听过。
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中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