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摸著猫的肚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光球里，都是孩子的梦。

    苏铭数了数，一共十九个，和村里沉睡的孩子数量，分毫不差。

    银色丝线从这些光球的底部抽出梦境碎片，一丝一丝，源源不断的向下方汇聚。

    苏铭顺着丝线的走向低头看去。

    旷野的正中央，纺奶奶盘坐在那里。

    她的右手握著那枚纺锤，纺锤飞速旋转，将所有汇聚而来的梦境碎片纺成一根更粗更亮的银线。

    银线从纺锤上一圈圈绕出，铺在她的膝上。

    她的左手把纺好的银线，一针一线的缝进一块布里。

    那块布很大，铺开能盖住整间庙，颜色介于银白和透明之间，边缘还没收口，显然没织完。

    布面上没有花纹和图案，只有密密麻麻的银线交织在一起，构成特殊的纹理。

    苏铭用阴阳双瞳去看那块布的本质。

    那块布里，没有梦。

    任何意识、任何幻象、任何精神层面的入侵，碰到这块布，都会被吸收分解。

    这是一面用孩子最纯净的梦境碎片织成，专门用来抵御精神攻击的盾。

    “无梦之被。”

    苏铭轻声说出这个名字。

    纺奶奶的动作停下。

    她抬起头，那双哀伤的眼睛看着苏铭，银色泪珠从眼角滚下来。

    “你连这个都知道？”

    苏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那块还没织完的布，又看着那些被抽取梦境的光球。

    “老人家，您在偷孩子的梦。”

    纺奶奶没有否认。

    “是，我在偷孩子们的梦。”

    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这样做会伤到他们，我知道他们会越来越虚弱。每抽走一丝梦，他们的神就少一分。”

    “可我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放下纺锤，双手撑在膝上，佝偻的身影在银色旷野中显得无比渺小。

    “年轻人，你知道这块被子，是用来挡什么的吗？”

    苏铭没出声。

    纺奶奶抬起手，指向旷野的尽头。

    银色光雾在那个方向忽然变薄，露出一片漆黑。

    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看不清形状，听不见声音，但苏铭能感觉到那股气息。

    这股气息和伪神一模一样。

    纺奶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曾是一个噩梦，现在，它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