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现在什么情况?”
老人的眼泪掉下来,泪水顺着皱纹淌进脖子里。
“躺着,全躺着。”
“三个月前还只是晚上睡得沉、叫不醒。现在白天也起不来了,吃饭都得掰开嘴往里灌米汤。”
“村里一共十九个十二岁以下的娃儿,一个不落,全这样。”
“最小的那个才八个月大,瘦得瘦得我都不敢抱,怕一使劲就碎了。”
老人说到这里,声音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张虎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林婉儿握笔的手指泛白。
苏铭让老人先松开手,示意张虎扶着他。
“周村长,带我去看看孩子。”
老人抹了把脸,踉跄著前面领路。
三人跟着他穿过两排泥墙房子,走进村中一间稍大些的屋子。
屋子里,七八张床铺排成两列。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孩子。
最大的看着有十一二岁,最小的是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所有孩子的眼睛都紧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极浅。
苏铭走到屋子正中,站定。
他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左眼金芒流转,右眼幽暗深沉。
阴阳双瞳,全力运转。
他看到每一个孩子的身上,都缠着一缕丝线。
极细,丝线的颜色是银白的,在阴阳双瞳的视野里泛著微弱的光。
它们从孩子的百会穴,也就是头顶正中的位置伸出来,穿过屋顶,延伸向远处。
苏铭顺着丝线的走向看过去。
所有的丝线,从每一个孩子身上抽出来之后,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束,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那里是,村子后山的方向。
苏铭感受着这些丝线。
丝线上流动的气息,和笼罩全村的那股安眠气场一模一样。
温和轻柔,带着类似梦境的平和感。
没有怨气,没有煞气,没有杀意。
但它确实在抽取孩子的“神”。
每一根丝线都在以缓慢的速度,把孩子体内那点微弱的神识,一丝丝往外抽。
速度慢到每天只抽走一点点,慢到初期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但架不住日积月累,三个月下来,这些孩子的神识已经被抽走了大半。
苏铭收回目光,转向门口的周村长。
“周村长,咱们村的后山那边,有没有什么庙?”
周老一愣,随即点头。
“有有有,有一座老庙,但荒了好多年了。”
“我小时候,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管它叫‘纺奶奶庙’。以前好像是供什么神的,但现在没人记得了。”
“庙里头塌了大半,平时也没人去。”
纺奶奶。
苏铭在脑中快速检索这个称呼,民俗里有好几个与“纺”字相关的民间神祇。
纺线的、织布的、缝衣的,各地叫法不同,职能各异。
不管是哪一个,跟眼前这些银色丝线都能对上。
苏铭没有再问更多。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山脊在暮色中勾勒出一道黑色轮廓,林木掩映之间,隐约能看到一处残破的建筑,丝线从那个方向延伸过来。
苏铭转过身,看着张虎和林婉儿。
“虎哥、婉儿,今晚我去后山走一趟。”
“去拜拜这位‘纺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