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字迹是用毛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不像是读过书的人写出来的字。
“求救。”
“村里的娃儿们,每到夜里就醒不过来。”
“叫不醒,摇不醒,掐也掐不醒。”
“天亮了自己睁眼,但人跟丢了魂似的,一天比一天瘦。”
“已经三个月了。”
“求求国家,救救孩子。”
落款只有七个字——龙虎山下,不寐村。
苏铭把信纸递给林婉儿。
林婉儿接过去看了几遍,眉头皱起来。
“孩子集体陷入无法唤醒的沉睡,持续三个月,精神逐日萎靡”
她的手指在信纸边缘轻叩。
“这不像是普通的病症,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间对孩子的魂魄进行抽取。”
张虎凑过来看了一眼。
“整个村子的孩子?不是一个两个?”
“信上写的是娃儿们。”
林婉儿把信纸放在石桌上,取出春秋笔,在笔记本上飞速写下几行字。
苏铭没说话,他的左手按在胸口,子印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刚才他感应到的那股魂力波动,方向正是西南。
龙虎山,也在西南。
两件事凑到一起,不是巧合。
九叔的虚影还立在院子里,声音从虚空中飘出来。
“龙虎山脚下那地方的气脉跟别处不同。”
“祖庭的余韵还在,就算大遗忘抹掉了人的记忆,但地脉里的东西抹不干净。”
“能在那种地方作祟的玩意儿,来头不会小。”
苏铭点头。
“我知道。”
他把信纸收回文件袋中,看向张虎和林婉儿。
“这一趟,我打算当作去地府之前的最后一次实勘。”
张虎攥紧拳头,搬山拳套的暗金纹路跟着流动。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苏铭顿了顿。
“一年了,你们的本事长了多少,这一趟正好验一验。”
“到了那边,我不会事事出手。能你们解决的,你们自己来。”
张虎咧嘴一笑。
“得嘞!”
林婉儿把笔记本合上。
“我今晚整理一下龙虎山区域的地方志残卷,看看有没有关于‘不寐村’的记载。”
苏铭没有再多交代什么,抬手朝九叔的虚影点了点头。
九叔会意,身影化作金光回到皮影人偶中,苏铭将人偶收入怀里。
院子里恢复安静。
月光照在石桌上,四杯茶已经凉透。
次日清晨,三人出发。
没有专机,没有车队,苏铭选了最普通的交通方式。
高铁转大巴,大巴转乡村客运。
张虎对此颇有微词。
“苏神,咱现在好歹也算有编制的人了,李组长说了随时调军机”
苏铭靠在高铁座椅上,闭着眼睛,淡淡道:
“军机起降,带着的是国运兵戈的铁血煞气,所过之处阳气冲天。别说鬼物,就是山里的野仙都得退避三舍。”
“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清场。坐世人的车,走世人的路,沾染红尘烟火气,才能混进它们的场里,不惊动正主。”
张虎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也是,阴间的事得用阴间的法子。
林婉儿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春秋笔夹在指间。
她昨晚翻了半宿的资料,此刻正在整理。
“苏先生,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苏铭睁开眼,看向林婉儿。
“‘不寐村’不在任何一版现代地图上。但在一份清末的地方志残本中,有过一笔记载。”
她翻到标注的那页,念出来。
“‘龙虎山西麓深处,有小村名不寐,村人世代守一古井,井中有物,夜啼不止。’”
“就这一句,再无其他。”
张虎听得头皮发紧。
“井里有东西?夜里还会哭?”
林婉儿合上笔记本。
“清末的记载距今一百多年,中间还隔着一场大遗忘。现在那口井还在不在、里面的东西还是不是原来那个,都不好说。”
苏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古井,夜啼,孩子沉睡无法唤醒。
这几个关键词串在一起,他脑中已经浮现出几种可能性。
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