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端起茶杯,只是握著。
“前辈,地府那边,晚辈打算近期就走一趟。”
九叔的虚影抬起头,眉头一下子拧到一起。
“你急什么?”
苏铭放下茶杯。
“城隍爷说过,地府是根,根不通,阳间的阴司迟早还得崩。”
“这一年里,我做的准备感觉都差不多了。”
九叔却摇摇头。
“小子,你以为地府还是从前那个地府?”
苏铭沉默。
九叔的指尖再次抬起,在空中点出几个光点。
“老道虽然没去过现在的地府,但残魂深处有感应。”
“那地方,早就被伪神的爪牙占了大半。”
“黄泉路上爬的不是引魂使者,是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怪东西。”
“奈何桥上坐的也不是孟婆,是被替换过的赝品。”
张虎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了句。
“前辈,那地方比咱们打过的副本还邪乎?”
九叔看着张虎,轻声开口。
“副本多少还是有规矩的,可地府现在没规矩。”
“或者说,那里的规矩,是伪神定的。”
九叔的目光转回到苏铭身上,神色变得严肃。
“小子,你听清楚。”
“凡人的魂,进了那种混乱之地,撑不过三个时辰。
“不是被吃,就是被同化。”
苏铭抬眼。
“同化?”
“你的魂会跟着那地方的规则走。”
“它说你是恶鬼,你就是恶鬼。”
“它说你该忘了自己是谁,你就真的忘了。”
苏铭沉默了一会儿。
“前辈的意思是,得做更充分的准备。”
九叔点头。
“你必须找到一件能镇魂安魄的信物。”
“什么样的信物?”
“能让你的魂在那种混乱里,认得自己是谁的东西。”
九叔的指尖在空中又点了点。
“正经的法门,是用一件承载过执念又得了正名的器物。”
“执念越深,正名越正,效果越好。”
“老道当年下幽冥,用的是师父留下的桃木剑。”
“那柄剑跟了师父一辈子,斩过妖,护过人,剑上的执念,跟剑本身的属性,是一致的。”
“所以老道进去之后,能记得自己是茅山弟子,能记得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苏铭若有所思。
“现在的我,身上的法器不少。”
“城隍子印、五瘟令、哭丧棒、惊堂木”
九叔摇头。
“这些都不行。”
“城隍印是城隍爷给的,到了地府,那是阴司的牌子,不是你的。”
“五瘟令是借来的神威,五位正神的本源,进地府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哭丧棒是工具,惊堂木是规则,都不是你的。”
九叔指著苏铭的胸口。
“你得找一件,跟你这个人的根连在一起的东西。”
苏铭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穿越过来已经将近两年。
身上的衣服换过,住的地方换过,连吃饭的筷子都换过几双。
唯独一样东西,从穿越那天起就没离过身。
腰间挂著的那枚铜钱。
那是他穿越过来时,唯一带在身上的物件。
样式古朴,看着像普通的清代铜钱,两年多来,这枚铜钱从没显露过任何力量。
苏铭的手指刚要抬起来摸那枚铜钱。
胸口位置,忽然一热。
那枚融入他身体的城隍子印,此刻在他的心口微微发烫。
苏铭闭上眼,凭著子印与江南府城隍庙之间的那条无形纽带,向外感应。
江南府辖区,方圆数百里。
子印的覆盖范围之内,所有鬼物、阴气、怨念,都在他的感知里流转。
绝大部分都是寻常的孤魂野鬼,剂量很小,翻不起浪。
但是在西南方向,苏铭的眉头微动。
那个方向,有股很奇怪的魂力波动。
不像是怨气或鬼气,甚至和伪神那种污浊的气息都没有关系。
它很干净,但又很不安。
魂力的频率在以特殊的节奏起伏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救,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等他过去。
苏铭再次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