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的拳头轰在怪物左肩上。
整块肩膀连着三条横生的手臂，被阳煞双力炸成碎块，飞溅到大堂两侧的墙壁上，黑色粘液糊了满墙。
怪物的上半身已经被拆得不成样子，胸腔塌了一半，腰侧只剩下几条还在乱抓的手臂，嵌著碎铜镜的位置变成一个漆黑大洞。
张虎攥著拳头，喘了两口气。
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
因为那些被他砸碎的零件，在地面上蠕动。
黑色碎肉不是散落在地上就不动了，它们像活的一样，一块块往怪物的身体方向爬。
最先长回来的是胸腔那个窟窿。
黑色筋络从洞口边缘往外抽，三五根绞在一起，拧成新的肌腱，填回碎肉。
然后是左肩，刚被炸飞的手臂位置，新的手臂从烂肉里顶出来，歪扭的朝外延伸，胳膊还没长全，但已经在往张虎的方向抓了。
张虎的右拳再次轰出，阳煞合一的力量将那条新生的手臂炸成碎肉。
然而，他还未收拳，另一侧的伤口处，两根更加粗壮的触手已经破体而出，向他的面门！
“靠！没完没了！”
张虎低吼一声，侧身避过的同时，左拳顺势砸断其中一根。
可拳头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这新长出来的东西，比刚才更硬！
张虎连轰三拳，把新长出来的肢体全部清理干净。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不仅怪物的恢复速度在变快，就连对方的强度都在变高。
再打下去，不是他先把怪物打散架，就是他的气血先耗干净。
苏铭的哭丧棒还压着怪物的后颈，他已经看出来，这头东西不是单纯靠自身在恢复。
它还有外援。
苏铭的目光穿过庙门，看向石板路上的鬼潮。
那些被唢呐声裹挟来的怨魂，它们站在两侧，不敢冲锋，却也没有散去。
这些怨魂挤在石板路上，身上的黑气从怨魂身上剥离，化成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细丝，穿过夜风，钻进怪物残破的躯干。
每一缕细丝钻进去，怪物的恢复就快一分。
怨魂越多，恢复越快。
张虎新的一拳砸在怪物新长出的肩甲上，那块肩甲比之前的厚了一些，拳头打上去，只裂了个口子，却没碎。
林婉儿的声音从大堂中央传来。
她一直站在八仙桌旁，古灯文气护着庙内空间，同时观察著战场上每一个变化。
她的视线从怪物身上移到庙门外那些怨魂身上，又从怨魂身上移回怪物的伤口处。
黑气的流向，她已经看清楚了。
林婉儿的手指点向庙门外。
！只要那些怨魂还在，它就打不死！
苏铭的目光从门外收回来，他没有意外的表情。
从怪物第一次长出新肢体的时候，他就在等。
等一个人看出问题，等那个人自己去解决问题。
“你也看出来了！”
苏铭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信任：
“婉儿，该你落笔了。你是史官，天地间的邪祟，皆可判，皆可斩。现在，用你的笔，断了它的根！”
林婉儿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记本和青铜古灯。
在藏经阁里，她用笔写下判决，镇压了那个长袍怪物。
可那一次是在藏经阁内部，有上千个文人魂魄的加持，有主场优势。
这一次没有任何加持，而且她要做的不是镇压一个敌人，是切断一条由数万怨魂构成的补给线。
林婉儿只犹豫了一息，然后举高古灯。
灯火照亮她面前的笔记本，金色光泽从纸页里透出。
林婉儿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纸面在灯火下泛著微黄。
她握着手中的笔，此刻笔尖上，凝聚著一团金色光点。
那光点比古灯的灯火还要亮，上千个文人英魂的文气精粹，从古灯中流出，汇聚到笔尖那一个点上。
笔尖落在纸面上，金光炸开。
没有任何修饰，字成的那一刻，笔记本上的金光暴涨。
林婉儿举起古灯，灯火将金色小剑照得更加通明。
金色小剑应声而动，小剑从林婉儿身前起飞，划出一道弧线，贴著大堂的天花板掠过，穿过庙门门缝，冲进外面的夜色中。
张虎正在轰向怪物新长出来的手臂，余光瞥到一道金线从头顶掠过。
苏铭压着哭丧棒，眼角捕捉到那柄金色小剑的轨迹，嘴角微翘。
金色小剑出了庙门之后，从怪物的右肩上方划过，带起一蓬金色斩击。
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