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多,按我说的做。”
苏铭走到大堂正中央的位置,脚尖在地面上点了点,像是在丈量什么。
“陈守正。”
鬼差上前一步。
“庙门之后,你来守。”
苏铭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哭丧棒横在门槛,棒身朝外。凡是没有阴司编制的东西,碰到棒上的破邪法则,自己就会退。”
陈守正右拳捶胸,领命。
他走到庙门前,把那根白色纸幡的哭丧棒横架在双手之间,面朝门外。
胸口那个“差”字散发出的光芒,把庙门内侧的阴影全部驱开。
阴司拘魂使,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上。
苏铭转过头,看向林婉儿。
“婉儿,灯放在大堂正中间的桌上。”
林婉儿走到那张八仙桌前,把青铜古灯放在桌面中央。
灯火跳了一下,暖光从桌面向四周扩散,把整个大堂都笼进一层柔和的金色里。
苏铭盯着那团火焰看了些许。
“这盏灯里装着上千个文人的魂魄精粹,文气最是克制戾气。弱一些的怨魂进了这片光的范围,身上的怨念会被一层层剥掉。”
苏铭顿了顿。
“伪神的造物也怕这个。那些缝合怪是用怨念拼起来的,文气对它们来说,比烧红的炭还难受。
苏铭的目光最后落在张虎身上。
“虎哥。”
张虎挺直腰板,后背上涤煞膏的药力还在往肉里渗,酸胀感一阵阵往上翻,但比刚才好多了。
“你坐大堂正中,别动。”
张虎愣了一下。
“坐着?”
“坐着。”
苏铭走到他面前,手指点着他的胸口。
“你现在气血虽然见底,但体质没变。纯阳之体,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散阳气。”
“你就是一座灯塔。坐在大堂中央,方圆三丈之内,阴邪之物靠近都会觉得灼痛。”
“不需要你打,不需要你动。你坐着,就是最大的威慑。”
张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把话咽回去。
苏铭说的没错,他现在这副身体,再打一场消耗战是不可能了。
但苏铭也没让他当摆设,而是把他摆在最核心的位置。
所有冲进来的东西,第一个撞上的就是他。
这不是保护,是信任。
张虎在八仙桌旁的条凳上坐稳,双拳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涤煞膏的药力在他经脉里走了一个循环,纯阳气血虽然稀薄,但被阴药一淬之后,质地反而比之前更纯。
古灯的文气和张虎的阳气在大堂内部交叠,把整座城隍庙的内部空间护得严严实实。
苏铭站在大堂中间,环顾一周。
陈守正守门,哭丧棒横亘。
林婉儿的文胆古灯居中,净化弱敌。
张虎坐镇核心,纯阳辐射。
三道防线,由外而内,各司其职。
“差不多了。”
苏铭的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那声音一开始很轻,像是有人在几十里外大喊了一声。
然后迅速变大,变近。
一支唢呐的声音,穿过城隍庙外那片夜色,钻进庙内众人的耳朵里。
那曲调单调,反复,只有三个音节。
高,低,高。
高,低,高......
像是丧礼上奏的哀乐被人拆成碎片,只留下最难听的那几个音,反复吹着。
吹的人没有呼吸的间隔。
曲子从头到尾连成一条线,没有停顿,没有换气,没有活人吹奏时该有的节奏感。
这是死人在吹。
张虎的拳头攥紧,林婉儿的手摁在笔记本上。
唢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不再是一支,是数十支。
交叠在一起,高低错落,在城隍庙外的黑暗中汇成一面声墙。
声墙后面,是脚步声。
拖沓的脚步声,成百上千双脚凌乱的踩在地面上,沿着城隍庙外的石板路,由远及近。
陈守正握著哭丧棒的手指收紧。
“大人。”
陈守正的声音传来。
“它们来了。”
他侧过头,看了苏铭一眼,那双洞悉阴阳的眼睛里,只有平静。
“这是伪神的开路唢。”
“所有听到唢呐声的游魂野鬼,不管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