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跪在青石板上，他给自己数了十个呼吸的时间休息。
第十下吐完，张虎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扶著还在打颤的左膝，把身体一点点撑直。
城门就在前方二十步。
门楼不高，青砖砌就，门洞上方嵌著一块石匾。
石匾上的字被风蚀得只剩下笔画的轮廓，但张虎认出了一个偏旁。
他没有细究，迈步朝着城门走去。
穿过门洞的那一刻，张虎捕捉到一个变化。
风停了，从进入这片万骨荒原开始，就没有停过的阴风，在他踏过城门的那一步，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虎再次提高警惕，周围太安静了，这反而不对劲。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城门内部。
一条石板路，直通前方。
路两边是倒塌的矮墙和枯死的老树，树干上挂著褪色的红布条，在没有风的空气里一动不动。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建筑。
张虎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座庙，三间开面，飞檐翘角，门口五级台阶。
和他之前待的那片白骨荒原完全不搭。
但庙的状态很差，墙皮脱落，屋顶塌了一角，门口蹲著两尊石狮子，一尊缺了前腿，歪靠在墙根上。
破败荒凉，是这座庙的代言词。
张虎站在石板路上，看着那座庙，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苏神会不会在里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否了。
系统说的“孤立无援”，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们碰头。
但不管里面有什么，这是生门通向的地方。
张虎沿着石板路，一步步走向那座破庙。
他走得不快，右臂垂在身侧，左腿每迈一步都带着拖拽感，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把衣服粘在皮肉上，扯一下就疼。
二十步的路，他走了快五分钟。
走到庙门前的台阶下，张虎停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歪斜的门匾。
匾上的字模糊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一个字的残痕，隍。
张虎抬起脚，准备踏上第一级台阶。
就在这一刻，头顶的天空，出现一道金光。
那光从灰蒙蒙的天穹最高处直直落下，金光照在张虎身上，暖意从头顶灌入四肢百骸。
他那几近枯竭的气血，在金光的浸润下，居然微微恢复了几分。
张虎抬头看向金光的源头，一片灰暗天穹中一个正在扩大的裂口。
裂口的边缘闪烁著文字。
一个个金色汉字，沿着裂口的轮廓排列，组成一个金色光门。
“仁”、“义”、“礼”、“智”、“信”......
张虎认得这些字。
他更认得从那个光门中走出来的人。
......
林婉儿迈过月亮门的那一刻，脚底的金莲在门外的空间中继续绽放，稳稳托住她的身体。
她睁开眼，眼前不再是逼仄的通道和青黑石壁。
而是一片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星月。
此时，她正站在天上，脚下是一朵正在绽放的五瓣金莲，身后是正在合拢的月亮门。
月亮门关闭的那一秒，藏经阁的空间彻底消失。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然后她往下看。
脚下几百米的地方，是一片荒凉的山野。
山野中央，有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门前的台阶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右臂垂著，左手握拳，正仰著头看她。
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便那张脸被血污糊得看不清五官。
林婉儿还是一眼认出来，她加快脚步。
金莲绽放的速度跟着加快，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向下延伸。
每一朵莲花开在她脚下的时候，都带着一个字。
"忠、勇、义、信......"
金光从莲瓣上散落，纷纷扬扬，像是碎金洒了满天。
龙国直播间里，两块本来分开的画面，在这一刻出现重叠。
张虎的画面里，有一个姑娘从天上走下来。
林婉儿的画面里，有一个男人在地上等她。
两个画面的背景中，都有同一座城隍庙。
"他们汇合了！虎哥和婉儿终于汇合了！"
"步步金莲！婉儿姐从天上走下来的样子太好看了！"
"虎哥一个人打穿万骨大军，婉儿姐一个人攻破藏经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