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个字,落在纸面上。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千钧之力。
字成的那一刻,笔记本上的金光笔直向上,冲破压在头顶的黑手阴影。
光芒一分为十七,化作十七根金色光柱,每一根光柱里,都悬浮着一个金色的汉字。
长袍怪物发出刺耳尖啸,它察觉到致命的威胁。
长袍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疯狂转动,渗出浓稠黑血。
半空中的黑色巨手再次发力,试图将那些光柱拍碎。
可光柱根本不受这股力量的干扰。
这是天道认可的罪证。
第一根光柱落下,砸穿巨手的掌心。
黑气溃散,巨手在金光中土崩瓦解。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十七根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接连砸在长袍怪物的身上。
怪物想逃,它化作一团黑雾,试图钻进地下的缝隙里。
但光柱落下的速度更快,光柱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怪物的各个关节。
长袍被撕裂,黑雾被驱散。
那些长在褶皱里的眼球,在金光的照射下接连爆开。
恶臭黏液溅了一地,又迅速被金光蒸发。
系统赋予它的意志,在史官的判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道罪证烙印,打在它的本源上,永远无法抹除。
长袍怪物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镇压在废墟的最深处,化作一滩黑灰。
压在林婉儿心头的那种压迫感,荡然无存。
林婉儿手里的青铜古灯,火光变得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摇曳不定。
暖意顺着灯柄,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掌心。
与此同时,海量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先秦的诸子百家,两汉辞赋,唐宋诗词,明清制义。
无数华夏先贤的智慧结晶,在她的意识中铺展开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这座藏经阁的每一寸空间。
哪里塌了一根柱子,哪里碎了一块地砖。
作为写下判决的史官,她正式接管这片空间的所有许可权。
......
藏经阁之中,不断有虚影从碎简残卷里升起,他们穿着各个朝代的衣冠,宽袍大袖的,窄衣革带的,戴峨冠的,扎布巾的。
两千年的跨度,挤在这一间书库里。
他们站得很乱,可整理衣冠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理袖,正冠,拢衣摆。
那是读书人见人时的礼数,哪怕死了千百年,拢在骨子里的东西,忘不掉。
整理好之后,虚影们抬起头,看向林婉儿。
第一个作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弯腰的弧度很深,像是把这一生欠下的礼数都压进这一拜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成百上千道虚影,在这间残破的书库里,齐齐躬身祚缉。
那些衣袖在灯光里轻轻晃动。
林婉儿站在原地,正了正姿态,右手持灯,左手交叠于腹前,对着那成百上千道虚影,回礼祚揖。
“诸位先生冤屈千年,今日沉冤得雪。”
“在下林婉儿,华夏后学,史官末席。”
她抬起头,声音珍重。
“后世,有我。”
那些虚影对视一眼,而后开始动作。
他们伸出手,抚过自己衣袍上的皱褶,一一理平。
然后是发冠,然后是腰带。
曾经被利用、被扭曲、被迫作恶的那些怨气,从他们身上一点点剥落,化作黑色碎屑,掉在地上,消散无踪。
第一道虚影走到青铜古灯面前,停下。
他回头看了林婉儿一眼,没说话,侧过身,朝着灯火倾身而入。
那团灯火跳了一下,亮了一分。
第二个,第三个。
一道接一道,虚影们排成长队,依次走向青铜古灯。
每走进一道,灯火就亮一分。
林婉儿举著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最后一道虚影走入灯火,书库归于安静。
青铜古灯的火焰,从昏黄的豆粒大小,一路暴涨,涌出一片炽白的光芒,把整个藏经阁照亮。
看清周围的环境后,她这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出路。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通道,四面八方全都是青黑石壁。
石壁上刻满系统留下的封禁符文。
形成一座完全封闭的绝户牢笼。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