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弯下腰，咳出一口血沫。
笑完了，痛也跟着来了。
阳雷符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要凶猛得多。
白色电弧在他体内还没有完全消散，残余的雷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血管壁。
右臂已经抬不起来。
从肩膀到指尖，整条胳膊像被人卸了骨头，软塌塌垂在身侧，皮肤表面焦黑一片。
左手也好不到哪去，十根手指全是裂口，血糊在焦痕上面，分不清哪是伤哪是烧。
张虎试着迈了一步，膝盖打弯，差点跪下去。
他拄著那根旗杆，硬生生把自己撑住。
“不能倒。”
他咬著后槽牙，把重心挪到旗杆上。
苏神和婉儿还不知道在哪，他现在停下来就是拖后腿。
得找线索，得找出路。
张虎强撑著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寂静的战场。
骷髅兵全倒了，白骨散落一地，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迹象。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脚边，骷髅将军残骸旁边那面断成两半的黑色将旗上。
兵主印是整片战场煞气的枢纽，上面往往藏着这片空间的核心信息。
张虎左手伸向那片破烂的黑色旗帛。
指尖碰到破布的那一刻。
“嗡！”
一股信息洪流，从旗帛上炸开，涌入他的脑海！
成千上万人的声音，在他颅腔里同时炸响！
惨叫、怒吼、哀嚎、求饶。
兵刃入肉的闷响，战马嘶鸣的尖叫，骨头断裂的脆响。
还有怨恨、背叛、绝望......
“将军说往前冲就有活路！”
“骗子......全是骗子......”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
“杀！杀了他！他把咱们卖了！”
几十万亡灵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情绪，全部压缩在这面旗帛里。
此刻，它们的怨念，全部灌进张虎一个人的意识中。
张虎的瞳孔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想松开，但手指在旗帛上，动弹不得。
脑子里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意识被那些声音一层层淹没。
再过几秒，张虎的心智就会被这些怨念彻底吞没。
就在那个临界点上，张虎的丹田深处，一团金红色的光，自行亮了起来。
“华夏战将”的气血，在他即将被吞噬的一刻，本能暴动。
金红光芒从丹田炸开，沿着已经千疮百孔的经脉逆流而上，直冲颅顶。
它在张虎的神识周围，撑起一面屏障。
那些疯狂涌入的怨念，撞上屏障，一一弹开。
“啪！”
一声脆响。
张虎的意识回来了。
那些声音还在，但被隔了一层，像是远处的杂音。
张虎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握著的那片旗帛。
黑色布料正在消融。
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黑色微尘，钻进他的皮肤。
张虎想甩手扔掉，但已经来不及了。
旗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终化作一缕暗红光线，沿着他的左臂窜上右臂。
右臂传来一阵灼热。
张虎低头去看，焦黑的右臂表面，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肩头蔓延而下，一直延伸到手腕。
纹路的形状，是一面暗红色的将旗。
兵主印融入他的身体，变成一道将旗烙印。
紧接着，烙印亮了一下。
一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流，涌入张虎的脑海。
不再是怨念和惨叫，而是一幅图。
一幅庞大立体的战场舆图。
张虎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
舆图中，他所在的这片万骨荒原，不再是平面的旷野。
它有了一个层层嵌套的结构。
数十万具白骨的分布位置，并非随机散落。
它们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的，每一具骨骸都占据着精确的方位。
东、西、南、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
八个方向，八个区域。
每个区域的核心位置，都有一座白骨山丘。
而他刚才击碎的那个骷髅将军所在的山丘，只是八座之中的一座。
张虎的脸色一变。
“八座山丘，八个方位就像一个阵法......”
八门金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