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后堂冲出的克苏鲁式怪物,显然不是阴司客栈的原住民。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毫无章法,充满邪异。
腥臭粘液四处飞溅,腐蚀著大堂内的木质桌椅。
长短不一的触手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抽向那名鬼差。
鬼差的身形佝偻,动作也远谈不上敏捷。
但它手中的那把破扫帚,却舞得密不透风。
扫帚的每一击,都精准格挡在那些触手的必经之路上。
它没有后退一步,用那单薄的身躯,在苏铭与怪物之间,筑起一道防线。
苏铭静静看着,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鬼差,生前应是城隍庙的庙祝或杂役,死后执念不散,依旧在此地履行着职责。
系统侵占这座庙,扭曲这里的规则,但它抹不去这鬼差灵魂深处“守土有责”的烙印。
自己刚才那“阴司毒酿”一饮而尽,再加上那两张冥币。
在鬼差的认知里,苏铭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活人。
而是一个懂规矩、有实力、前来拜访的“阴司同道”。
保护“客人”,驱逐“恶客”,这是它作为“店家”的本分。
这些系统制造出的缝合怪,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完全不懂这里的“规矩”。
在鬼差眼中,它们就是来砸场子的,必须清理出去。
苏铭的目光,越过正在缠斗的鬼差与怪物,投向那扇洞开的后堂木门。
那些怪物,就是从那里冲出来的。
那里,才是问题的根源。
苏铭不再停留,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后堂走去。
“嘶!”
苏铭的移动,立刻引起那只怪物的注意。
怪物瞬间放弃与鬼差的缠斗,转而朝着苏铭涌来。
这个活人,才是它此行的真正目标!
“吼!”
鬼差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
它将扫帚往地上一插,双手死死握住帚柄。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阴气,从它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客栈大堂的温度,骤然下降。
地面上那些灰尘,被这股阴风卷起,形成了一道灰色屏障,拦住那只怪物的去路。
苏铭头也没回,推开后堂那扇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
门后的世界,与苏铭想象中的厨房或柴房,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间空旷阴森的厅堂。
厅堂四壁皆由青黑巨石砌成,石缝间还渗出着丝缕黑气。
这里的光线极暗,唯有墙壁上几盏摇曳的鬼火灯,提供著照明。
灯火之下,墙壁上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墙上挂著一排排,各式各样的刑具!
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
带着倒刺的铁烙,锈迹斑斑的锁链,钉满铁钉的木板。
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凌迟用具,数十把大小不一的刀具,被整齐摆放在一个木盘之上,刀刃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
这是一座小型的审判堂!
是城隍庙体系中,负责审理鬼魂罪孽,执行刑罚的所在!
苏铭的目光,扫过这些刑具,最终落在审判堂的正中央。
那里,摆放著一张黑漆木案。
木案之上,没有惊堂木,没有朱砂笔,也没有判官印。
只有一本摊开的账簿。
那账簿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封面呈现出暗红色,摸起来像是某种鞣制过的人皮,触感坚韧。
账簿突然翻开,上面用朱红字迹,密密麻麻记录著无数信息。
苏铭迈步上前,走到案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摊开的账簿之上。
账簿之上,记录的不是什么鬼魂罪孽,而是一个个龙国人名!
“王建国,男,四十五岁,龙国江北市市民。”
“恐惧值:78。”
“信仰值:2。”
在王建国的名字下面,是另一个名字。
“刘芳,女,二十三岁,龙国江南市学生。”
“恐惧值:91。”
“信仰值:0。”
一排排,一列列。
满篇满页,全是龙国国民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著两个数值。
恐惧值与信仰值。
苏铭的目光飞速扫过。
他发现,这些名字后面的“恐惧值”,数值普遍都非常高,基本都在七十以上。
而与之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