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堑变通途
    现在,那些名字重新显现出来。

    这条消息传到网上时,评论区疯狂讨论。

    “镇脉天工,守的不只是古桥。”

    “守的是每一个修过桥的人的名字。”

    网路上的讨论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有人把自己爷爷修桥时的老照片翻出来,贴在网上。

    黑白照片里,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汉子站在半完工的桥墩前面,笑得满脸皱纹。

    有人讲述自己家乡那座木桥的故事。

    村里穷,修不起石桥,是三个老木匠花了一整个冬天,砍了山上最粗的松树,架起来的。

    有人回忆小时候走过的一座铁索桥。

    桥下是湍急的河水,走在上面晃得厉害。

    但每年都有人默默去换铁索,加固桥板,从来不留名。

    这些故事,一条接着一条冒出来。

    没有人刻意煽情,但每一条底下的回复里,都有人在说同样的话。

    “原来我们一直都有天工。”

    ......

    入夜。

    没有通知,没有号召,没有组织。

    龙国各地,有人走出家门。

    最先开始的是云贵那两个被巨桥连接起来的村子。

    村里的老人从柜子里翻出过年才用的香炉,端著一碗白米饭,走到桥头。

    他在桥头的石墩前蹲下来,把米饭放好,点上三炷清香。

    嘴里念叨著谁也听不懂的方言,但旁边的年轻人说,老人家反复说的就是两句。

    “辛苦了。”

    “吃口热的。”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桥对面村子里的一个中年妇女。

    她端著一壶自家酿的米酒,倒在桥面。

    “我爷爷那辈人就说过,这两个村子之间要是能有座桥就好了。”

    “等了两百多年,等到了。”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第十个。

    两个村子的村民,几乎全部走出了家门。

    他们带着酒、米饭、柱香,站在桥头两端,各自祭拜。

    永定河上的卢沟桥。

    有市民带着一瓶二锅头,走到桥头的石狮子前,拧开瓶盖,往地上倒了半瓶。

    “敬修桥的人。”

    武汉,长江大桥。

    桥头堡下面,聚集了上百人,有白发老人,有年轻学生,有下了夜班的工人。

    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的是一碗面条,有的是购买的熟食,有的只是一杯白开水。

    但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桥墩旁边,点上一炷香。

    泉州,洛阳桥。

    这座建于千年前的古桥边上,当地的老人们自发聚在一起。

    有人拿出了家传的供桌,铺上红布。

    桌上摆着五碗白米饭,五双筷子,五杯清酒。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供桌前,用当地方言高声念了一段话。

    旁边的年轻人把他的话翻译出来,发到网上。

    “千年前蔡公修此桥,济渡万民。”

    “千年后天工守此桥,庇佑山河。”

    “我辈不才,无以为报。”

    “薄酒粗粮,聊表寸心。”

    “天工在上,请用。”

    这段话被转发了几千万次。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龙国版图上每一座桥梁旁边,都出现零星的灯火。

    清烟在夜风中飘散,米饭的热气升腾在桥墩之间。

    有人鞠躬,有人磕头,有人只是安静地站着。

    没有一个人是被要求来的。

    他们只是觉得,该来。

    该敬一敬那些修桥的人。

    该谢一谢那个把先辈名字重新刻回石头里的人。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上,有人截了一张图。

    图里是某座不知名的乡间小桥,桥头摆着三炷燃了一半的香,旁边是几颗糖果。

    配文只有七个字。

    “苏铭哥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