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沧澜市地下势力中说一不二,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敬着。他请人吃饭,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的“好意”。
但这个少年,软硬不吃——给面子,他不当回事;给好处,他听不懂;讲交情,他只有一句“别欺负人”。雷老虎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什么人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样的。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使了个眼色。
站在包间角落的一个壮汉会意,大步走上前。这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一米九的个头,膀大腰圆,胳膊比陆沉的大腿还粗。穿着黑色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他是雷老虎手下的头号打手,姓赵,外号“铁塔”,化劲后期,在沧澜市地下势力中赫赫有名。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陆少侠,我们帮主敬你,别不识抬举。”
他的声音很大,像打雷一样,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服务生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动。雷老虎的几个保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着藏在腰间的武器,随时准备出手。
洛璃的手按在短剑上,手指收紧。苏清鸢放下茶杯,表情依然平静,但目光变得锐利。白猫从帝王蟹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壮汉,然后低头继续吃。
陆沉抬头,看了壮汉一眼。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是一双平静的、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睛。
壮汉被这双眼睛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他没有退。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狠人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他正要再开口,陆沉低下头,继续吃菜。
他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嘴里,慢慢嚼。海参软糯,酱汁浓郁,他嚼得很认真,好像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美味。壮汉的脸色变了。他在青虎帮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
壮汉大怒,一掌拍向桌子。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化劲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把这张红木圆桌拍成碎片。他要立威,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知道,在青虎帮的地盘上,谁说了算。
掌风呼啸,桌上的盘子碗碟被震得跳了起来,汤汁四溅。
陆沉伸手,用筷子夹住了他的手腕。
两根筷子,竹制的,很细,很普通。夹在壮汉的手腕上,像夹一块肉。壮汉的手掌停在半空,距离桌面只有一寸,再也拍不下去。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不,比铁钳更紧,更稳。
壮汉的脸色变了。他咬紧牙关,催动全身真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贲张。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像被焊死在半空中。他的脸从涨红变成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沉抬起头,看着他。
“你打扰我吃饭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筷子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包间里回荡,像折断一根枯枝。
壮汉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他的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脱臼了。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手指还在抽搐。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一把椅子,椅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捂着手腕,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全场死寂。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水晶吊灯上水晶珠碰撞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愣住了——雷老虎愣在座位上,嘴巴张着,酒杯举在半空,忘了放下;几个保镖的手停在衣服里,握着武器,忘了拔出来;服务生缩在角落,抱着头,浑身发抖。
洛璃的手从短剑上松开,嘴角微微翘起。苏清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情依然平静,但眼里有光。
白猫从帝王蟹上抬起头,看了那个壮汉一眼,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活该”,然后低头继续吃。
雷老虎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这个少年了,但现在才发现,他还是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