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三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周家大宅门口。后备箱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百年野山参、千年灵芝、上等鹿茸、极品雪莲、名家字画、古董瓷器。
价值连城,堆了满满一车。周烈亲自清点,确认没有遗漏。周云龙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周元霸被人扶着从后院走出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胸口还缠着绷带,但听说要去道歉,咬着牙也要跟着去。
他不服。但他不敢说。
周天罡从正厅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周家大宅,深深鞠了一躬。周烈等人吓坏了,连忙跟着鞠躬。周天罡直起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三辆车驶出周家大宅,驶入临安市的街道。
车里没有人说话。
……
当天下午,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把整条街道照得亮晃晃的。路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酒店门口,三辆黑色轿车停下。
周天罡从车里走出来,站在酒店门口。他抬起头,看着这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商务酒店,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迈步往前走,走到旋转门前,站定。
然后,他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周烈跟在后面,看到父亲跪下,自己也跟着跪下。周云龙跪下。周元霸撑着受伤的身体,也跪下了。
四个人跪成一排,摆在酒店门口。身后是三辆装满礼盒的黑色轿车,车门大开,礼盒在阳光下泛着各色的光。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像无数只眼睛。
“这不是周家的人吗?他们怎么跪在这里?”
“听说得罪了人,来道歉的。”
“谁这么大面子?能让周家老祖亲自下跪?”
“不知道。好像是个少年,住在酒店里。”
“少年?什么少年?”
“不清楚,但能让周家老祖跪下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路边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酒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酒店房间里,陆沉正在午睡。他躺在床上,蜷成一团,白猫趴在他枕头边,也蜷成一团。一人一猫,睡得很香,呼吸同步,一起一伏。
苏清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她没有看。她已经听到楼下的动静了——那些嘈杂的人声,那些闪光灯的噼啪声,那些窃窃私语。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到了跪在酒店门口的周家人。
她叹了口气。
“师弟。”她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陆沉动了动,没醒。
“师弟,醒醒。”
陆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白猫被他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苏清鸢无奈,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重了一些。
“师弟,周家的人跪在门口。”
陆沉终于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什么?”
“周家的人,跪在门口,来道歉的。”
陆沉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白猫从他枕头边爬起来,抖了抖毛,蹲在床上,歪着头看他。
“他们跪着干嘛?”陆沉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苏清鸢笑了:“来道歉的。”
陆沉哦了一声,然后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让他们跪着吧。我再睡一会儿。”
苏清鸢看着他,哭笑不得。白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干得漂亮”。苏清鸢转身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楼下。
周天罡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白发白须在风中飘动。周烈跪在他身后,低着头。周云龙和周元霸跪在最后面,脸色都不好看。
她叹了口气,穿好外套,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