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打大宗师。”
师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洛璃和苏清鸢无言以对,各自回房睡了。但谁都没睡好。
洛璃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周家老祖出关的画面——一个白发老者,从密室中走出来,气息如渊,一步踏出,天地变色。
她不知道周天罡长什么样,但想象中他应该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腿软的存在。
苏清鸢也没睡好。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陆沉早就睡了,她听到白猫的呼噜声,还有陆沉翻身时床垫的吱呀声。她笑了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道金线。苏清鸢早早起了床,去楼下买了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洛璃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她把早餐摆好,叫陆沉和洛璃起来吃。
陆沉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白猫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一摇一晃。他坐到椅子上,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咔嚓作响。
“师弟,昨晚睡得好吗?”苏清鸢问。
陆沉点头,含糊道:“好。大猫打呼噜,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白猫蹲在桌上,不满地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不打呼噜”。陆沉掰了一小块油条递过去,白猫叼住,咔嚓咔嚓地嚼,比陆沉嚼得还响。
洛璃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黑色的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她端起皮蛋瘦肉粥,喝了一口,热腾腾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暖了一些。但她还是心不在焉,粥从嘴角流下来都没注意到。
苏清鸢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擦了擦嘴角,勉强笑了笑。
“师姐,你说周家会不会……”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楼下传来,清晰地穿透了酒店的墙壁和窗户。
“陆沉何在?出来一见!”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站在房间里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不是怒吼,不是威胁,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像天神在云端发号施令,像帝王在金銮殿上宣旨。
洛璃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白猫的耳朵竖了起来,停止了咀嚼,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尾巴僵在半空。苏清鸢的脸色白了,手指攥着豆浆杯,指节发白。
陆沉咽下嘴里的油条,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找我的。”他说,语气平静,好像在说“快递到了”。
洛璃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她走到陆沉面前,声音急切,带着一丝颤抖。
“别去!肯定是周家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老祖!”
苏清鸢也站起来,走到陆沉身边。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陆沉的衣袖。
“师弟,我们先看看情况,别冲动。这可能是陷阱。”
陆沉看着她们,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没事,很快回来。”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把白猫从桌上抱下来放在椅子上。白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但看到他的表情,又不叫了。它蹲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陆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师姐。
“师姐,帮我看着大猫,别让它偷吃小笼包。”
苏清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洛璃想冲上去拉住他,但脚像生了根,迈不动步。她们看着陆沉推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猫蹲在椅子上,看着关上的门,喵了一声。然后它转过头,看着桌上那笼小笼包,伸出爪子,够了一个,叼住,缩回去,咔嚓咔嚓地嚼。汤汁溅了出来,滴在苏清鸢刚铺好的桌布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苏清鸢看着白猫,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洛璃站在那里,看着关上的门,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师弟,千万要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