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石门缓缓移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远古巨兽苏醒时的低吼。灰尘从门缝里簌簌落下,在晨光中飞舞,散发出一种陈旧、腐朽的气息——那是二十年封闭积累的味道。
密室里的长明灯还亮着,火苗跳动了片刻,像是完成了使命,缓缓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周天罡从密室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道袍已经洗得发白,边缘处有几处破损,但浆洗得笔挺。他的头发全白了,很长,披散在肩上,像瀑布一样垂下来,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胡须也白了,长及胸口,修剪得很整齐。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锐利,像鹰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死的老树,没有半点生机。但周烈知道,这棵老树一旦活过来,就是雷霆万钧。
闭关二十年,他无数次想象父亲出关时的场景——仙风道骨,气息如渊,一步踏出,天地变色。此刻父亲就站在他面前,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周烈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恭迎老祖出关!”
身后,周家核心成员齐刷刷跪了一地。周云龙跪在人群中,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老祖出关,那个陆沉必死。但同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老祖的气场太强了,强到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
周天罡没有看他们。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晨光刺眼,他没有眯眼,任由阳光照在脸上。二十年了,他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太阳了。阳光很暖,照在皮肤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
“何事惊动我?”他的声音很淡,像在问今天早餐吃什么。
周烈跪在地上,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洛璃打败周云龙开始,到洛璃打败周元霸,到陆沉用传音入密指点洛璃比赛,到陆沉三巴掌灭了他派去的二十多个高手。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包括老者的汇报、陆沉的表情、陆沉说的话——“你们打扰我回酒店休息了。”
说完,他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孩儿无能。求父亲出手,灭此大敌。”
周天罡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捋了捋胡须,动作很慢,眼神深邃,像是在思考什么。
“一个少年,三巴掌灭二十多个化劲?”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点意思。”
周烈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他最担心的事。
“老祖,此人疑似大宗师。”
话音落下,跪了一地的周家核心成员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大宗师,那是古武界最顶尖的存在,整个古武界不超过二十人。
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宗师?他们不敢相信,但那些铁一般的事实又让他们不得不信。
周天罡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手指停止了捋胡须,停在半空,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
“大宗师又如何?老夫闭关二十年,半步大宗师,还怕他?”
他说的很轻,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周烈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半步大宗师。父亲闭关二十年,虽然没有突破到大宗师,但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半步大宗师,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在古武界,半步大宗师已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周烈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父亲出手,那个陆沉应该不是对手。应该吧。
周天罡没有再多说。他迈步朝院门走去,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一座移动的山。道袍的下摆在晨风中飘动,白发白须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周烈和周云龙连忙跟上,身后还跟着几个周家的核心成员。一行人走出周家大宅,穿过长长的巷子,来到街上。
临安市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公园里打太极。远处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周天罡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