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个人出发，回来的不到十个，而且个个带伤。有人断胳膊，有人断腿，有人还在吐血。
他们相互搀扶着走进周家大宅，像一支打了败仗的溃军。血迹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厅，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周烈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份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周云龙站在他旁边，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老者走进来的时候，周烈的眼皮跳了一下。
老者的衣服破了几个洞，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擦伤。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神涣散。他走到周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沙哑。
“家主，老奴无能，任务失败了。”
周烈的手指停住了。
“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老者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他们埋伏在街道两侧，到黑衣人冲出去围住三人，到洛璃奋力抵抗，到陆沉出手。
他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包括陆沉叹的那口气、扇的那三巴掌、点在他额头上的那根手指。
“三巴掌。”老者的声音在发抖，“二十多个化劲以上的高手，被三巴掌全灭了。老奴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一根手指点倒了。”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声音。
周烈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控制不住的恐惧。他的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扶手表面的漆已经被他的指甲刮出了痕迹。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微微抽搐。
二十多个化劲以上的高手，加一个罡气巅峰的带队。这个阵容，足以横扫一个小型宗门，足以灭掉一个中等家族。
在那个少年面前，被三巴掌全灭。三巴掌，不是三十招，不是三百招，是三巴掌。一巴掌扇飞五个，三巴掌解决问题。
这是什么境界？
周烈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但他不敢想。大宗师？还是更高？不可能。他才十八九岁，怎么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不可能！”周云龙的声音从旁边炸开，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周云龙冲到老者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血丝和不甘。
“二十多个化劲以上高手，加一个罡气巅峰，被三巴掌全灭？你们是废物吗？还是故意夸大？那个陆沉才十八九岁，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老者被他揪着衣领，说不出话。他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周烈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周云龙脸上。
“闭嘴！”
那一声不大，但威严十足。周云龙的手松开了，倒退了两步，捂着脸，不敢再说话。老者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烈在正厅里来回踱步。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那小子……”他停下脚步，声音阴沉，“不能留。”
周云龙的眼睛亮了。他捂着脸，凑过来。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派人去？”
周烈摇头。二十多个化劲以上的高手都被三巴掌解决了，再派多少人去都是送菜。那个少年的实力，已经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了。他需要的是质量，是一个真正的高手，一个能碾压那个少年的存在。
“去请老祖出关。”他的声音平静，但周云龙听出了里面的决绝。
正厅里的人全部倒吸一口凉气。老祖——周天罡，周家的定海神针，上一代家主，周烈的父亲。他闭关二十年，不问世事，一心冲击大宗师境界。期间周家遭遇过几次危机，周烈都没有去打扰他。但这一次，他要去请老祖出关了。
“爹……”周云龙的声音有些发抖，“老祖不是在闭关吗？打扰他会不会……”
“管不了那么多了。”周烈打断他，转身走向后堂，“那个少年的实力，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只有老祖出手，才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