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泡了一壶茶，端到诊桌上，又拿了几碟点心——绿豆糕、核桃酥、花生糖，都是陆沉爱吃的。
白猫从陆沉腿上跳下来，蹲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碟花生糖，尾巴一甩一甩的。陆沉掰了一小块递过去，白猫叼住，咔嚓咔嚓地嚼。
洛璃坐在诊桌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师姐，师弟，”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你们想听听我的事吗？”
苏清鸢握住她的手：“你想说，我们就听。”
洛璃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家族主支有个女孩，叫洛琳，比我大两岁。她是主支的天才，从小被捧着、宠着。她最讨厌我，因为我偷学她的功夫，还比她练得好。
她带着几个堂兄弟，经常来找我麻烦。把我的东西扔掉，在我的饭里放泻药，在我练功的时候故意捣乱。”
她的声音依然很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有一次，她带人堵在我房间门口，说我偷了她的丹药。我没有偷，但她不信。她让人搜了我的房间，什么都没搜到。
她不高兴，就打了我一巴掌。我没有还手，因为我知道，还手了，他们就有理由把我赶出去。”
陆沉的饼干停在半空，没有往嘴里送。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就拼命练功。”洛璃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不让我进练功房，我就凌晨三点起来，去后山练。
冬天的时候，后山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手冻得握不住拳，我就搓搓手继续练。夏天的时候，蚊子多得能把我抬走，我就点着艾草，一边熏蚊子一边练。”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十六岁那年，我突破了化劲。洛琳还在暗劲巅峰。主支的人慌了。他们没想到一个旁支的孤儿，能比主支的天才还厉害。
他们开始想办法打压我——不让我参加比赛，不让我见来拜访的前辈，不让我有任何出头的机会。”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
“这次武道大赛，本来没有我的名额。洛家主支不想让我参加，怕我出风头。但我不服。
我找了洛家的长老，当着他们的面，打赢了主支派出的三个弟子。一招一个，三招全胜。长老们无话可说，只能把名额给我。”
苏清鸢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洛璃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但主支的人不甘心。他们跟主办方周家勾结，故意安排我打车轮战。我的赛程是最密的，间隔最短，对手最强。他们想消耗我的体力，让我在比赛中出丑，最好能逼我退赛。”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会退的。”
四个字，掷地有声。
医馆里安静了一会儿。白猫从桌上跳下来，踱到洛璃脚边，仰头看着她，喵了一声。洛璃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白猫蜷成一团，用脑袋蹭她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洛璃低头看着白猫，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从小就不信命。”她轻声说，“没有人帮我，我就自己帮自己。没有人教我，我就自己学。没有人给我资源，我就自己找。我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
“这次大赛，不管他们怎么针对我，我都不会退。”
陆沉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他把手里的饼干放下，认真地说了一句让洛璃愣住的话。
“二师姐，我帮你。”
洛璃愣住了。
“你帮我？”
陆沉点头：“谁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洛璃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看白猫。白猫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好像在说“别哭”。
苏清鸢走过来，从洛璃膝盖上把白猫抱起来，放在桌上。然后在洛璃旁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