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不是平时那种二三十人的队伍,而是从医馆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再拐个弯,排到了隔壁那条街的中间。
有本地的,有外地的,还有从外省坐了一夜火车赶来的。有人拎着行李,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推着轮椅。
沧澜市的小圈子都在传一句话——清鸢医馆有位神仙少年。
陆沉坐在诊桌后面,三秒一个病人,来者不拒。白猫蹲在他手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偶尔喵一声,好像在提醒他“该吃零食了”。
苏清鸢在柜台后面登记、抓药、收钱,忙得脚不沾地。洛璃帮忙煎药、招呼病人,三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这天上午,一个中年男人被家属搀扶着走进来。他面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走路都在打晃。
他的妻子跟在旁边,眼睛哭得红肿,手里拎着一袋子检查报告。
“陆大夫,求求您救救我丈夫!”她一进门就哭了,“医院说他肝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我们跑了好几家大医院,都说没救了……”
陆沉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伸手搭脉。三秒后松开。
“能治。”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中年男人的妻子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说什么?”
陆沉重复了一遍:“能治。不是肝癌,是肝血管瘤,良性的。但长得太大了,压迫了周围的组织,所以症状跟肝癌很像。医院误诊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中年男人的妻子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伤心,是激动。
中年男人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陆沉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一个方子,递过去。
“回去吃这个方子,一天一副,连吃一个月。瘤子会慢慢缩小,半年后复查。少吃油腻,别喝酒,别熬夜。”
中年男人双手接过方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的妻子拉着陆沉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说着说着又要跪下。陆沉连忙躲开,躲到了诊桌另一边。
“别跪,我只是顺手。”
他的表情很认真,好像真的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苏清鸢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洛璃端着煎好的药从后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笑了。
白猫从桌上跳下来,踱到中年男人脚边,仰头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好了好了,快走吧”。中年男人弯腰想摸它,白猫敏捷地躲开,跳回陆沉腿上,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他的妻子走到门口还在回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下一个病人。又一个绝症患者,被医院判了死刑的那种。陆沉搭脉,三秒,说“能治”。再下一个,还是绝症,还是三秒,还是“能治”。
一个上午,他治了五个被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每一个都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些不是绝症,只是普通感冒。
洛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师弟医术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那些让西医束手无策的绝症,在他手里,就是一张方子、几根银针的事。
“师弟,”她忍不住问,“你真的什么病都能治?”
陆沉想了想:“也不是。有些病治不了。”
洛璃愣了一下:“什么病?”
陆沉认真道:“不想活的人。不想活,神仙也救不了。”
洛璃沉默了。她看着师弟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更深。她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但他懂的东西,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下午,病人继续。陆沉依然三秒一个,又快又准。有个年轻姑娘,脸上长满了痘痘,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见好。
陆沉看了一眼:“不是皮肤的问题,是月经不调。调好月经,痘痘就消了。”开了三副药,姑娘半信半疑地走了。
有个老大爷,耳鸣了十几年,越来越严重。陆沉搭了脉:“肾虚。不是补肾,是降虚火。虚火降下去,耳鸣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