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站在柜台后面，手里还捏着那张没写完的病历，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她想起师父挂断电话前，趁陆沉不注意，悄悄对她说的那句话——“看好你们师弟，别让他把天捅破。”
她当时笑着答应了，但现在想想，这话说得太晚了。师弟下山才多久？孙家得罪了，医道协会得罪了，执法堂得罪了，周家也得罪了。
沧澜市及周边几个城市的势力，他几乎打了个遍。
捅破天？已经捅破一半了。
苏清鸢苦笑了一下，把病历放下，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白，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知道，平静只是表面的。暴风雨，快来了。
洛璃从后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林镇山刚发来的消息。她走到诊桌旁边，把手机放在陆沉面前。
“师弟，你看看这个。”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大意是——周家、铁拳门、孙家，以及几个被陆沉得罪过的小势力，暗中勾结，准备在武道大赛上找机会报复。
他们已经联系好了人手，有明面上的参赛选手，有暗地里埋伏的高手，还有执法堂的人随时准备“秉公执法”。
陆沉看完，抬起头。
“他们人多吗？”他问。
洛璃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她想了想，说：“多。周家本身就有不少高手，加上铁拳门、孙家，还有那些小势力，少说也有几十个人。
而且周家背后还有内门宗门撑腰，万一他们请动内门的人……”
“打得过吗？”陆沉又问。
洛璃张了张嘴，想说“打不过”，但看着师弟那双清澈的眼睛，她突然不确定了。
她想起师弟疗伤的手段，想起他一根手指压趴化劲巅峰的战绩，想起他一个眼神吓跪罡气境高手的传说。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知道。”
陆沉点点头，从桌上拿起那袋没吃完的薯片，掰了一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两下。
“那我打打看。”
洛璃愣住了。
打打看？
这是几十个古武高手，不是路边的小混混。他说“打打看”，语气跟在说“试试这道菜好不好吃”一样轻描淡写。
“师弟，”洛璃压低声音，“你知道周家请来的人有多强吗？据说有罡气境后期的，甚至有神通境的老怪物。”
陆沉想了想：“神通境很厉害吗？”
洛璃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问题没法回答。神通境在她眼里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她不知道在师弟眼里算什么。她看向苏清鸢，苏清鸢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苏清鸢的声音很平静，“师弟连大宗师走火入魔都能治，你觉得神通境能难倒他？”
洛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能治大宗师的人，会在乎神通境吗？
陆沉又掰了一片薯片，递给洛璃。
“二师姐，吃。”
洛璃接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脆的，咸的，带着一丝土豆的香味。她嚼着薯片，看着对面吃薯片的师弟，心里的紧张突然消散了大半。
不管周家请来多少人，不管铁拳门和孙家怎么勾结，有师弟在，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白猫从诊桌上跳下来，踱到陆沉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陆沉低头，掰了一小块薯片递过去，白猫叼住，咔嚓咔嚓地嚼。
苏清鸢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又收了起来。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既然他们要来，我们就做好准备。”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有条不紊的节奏，“洛璃，你把周家、铁拳门、孙家的主要人物列出来，越详细越好。师弟，你把你的丹药和灵药盘点一下，看够不够用。我来安排行程和后勤。”
洛璃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翻林镇山发来的资料。陆沉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十颗丹药和十几株灵药，整整齐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