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本书写得很好,但有几处小问题。我在后面注了,你看看对不对。”
她翻到后面,果然看到几处批注。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哪里有问题,为什么有问题,应该怎么改,改的理由是什么。
苏清鸢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心惊。
这些批注,不是随手的涂鸦,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论。有些地方她学医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一直没想明白。陆沉三言两语就点透了,还给出了改进方案。
她翻完《伤寒论》,又翻开《金匮要略》。一样的密密麻麻的批注,一样的一针见血的见解。
再翻开《温病条辨》,看到陆沉重写的一个方子,她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师姐?”陆沉走过来,歪着头看她,“我写得不对吗?”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合上书。
“对。”她的声音有些哑,“很对。”
她转过身,看着陆沉眼底的血丝,心里又酸又暖。
“师弟,”她伸手摸摸他的头,手指穿过他有些乱的头发,“不用这么拼。”
陆沉抬头看她,认真地说:“师姐,我看完了。你放心,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苏清鸢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咬了咬嘴唇,忍住那股热意,笑着点点头。
“好,师姐相信你。”
她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虽然那时候他还是个婴儿,什么都不懂,但她记得抱着他的感觉——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现在他长大了,比她高了,比她能打了,比她医术好了。但还是那个会抱着白猫吃点心、会认真地说“不会让师姐被人欺负”的小师弟。
白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两人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那声音又软又糯,好像在说“我也相信”。
苏清鸢弯腰,把白猫抱起来,掂了掂。
“你也相信?”
白猫又喵了一声,用脑袋蹭她的手。
苏清鸢笑了,抱着白猫,看着师弟,心里那些紧张和不安,像晨雾一样散了。
“走,师姐给你做早餐。今天想吃什么?”
陆沉眼睛一亮:“红烧肉。”
“大早上的吃什么红烧肉。”苏清鸢哭笑不得,“吃面吧,给你卧两个鸡蛋。”
陆沉想了想,点头:“好。”
苏清鸢抱着白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弟,谢谢你。”
陆沉眨眨眼:“谢什么?”
苏清鸢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油锅的噼啪声,还有白猫讨食的喵喵声。
陆沉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新的一天。
今天,是医道交流会。
今天,他要陪师姐去赴鸿门宴。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食,确认都带齐了。
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
“师姐,面好了没?饿了!”
“快了快了!别催!”
白猫从厨房探出头,冲他喵了一声。
陆沉笑了。
今天,不管谁来,都不许欺负师姐。
这是他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