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灯火通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长长的红木桌旁坐着七八个人，个个表情严肃，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主位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慢条斯理地转着——正是医道协会会长孙德仁，孙家家主孙正源的堂兄。
他左手边坐着副会长周远道，五十出头，面白无须，穿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像个成功的商人。周远道是临安市周家的人，与之前武道大赛主办方周家同出一脉，在医道协会里经营多年，势力不小。
右手边是孙家长老孙铁——被陆沉一根手指压趴的那个孙铁。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右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不是受伤，是屈辱。
再往下，是医道协会的几个理事，还有孙家、周家派来的代表。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凉了，但没人有心思喝。
孙德仁把核桃往桌上一搁，清了清嗓子。
“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孙铁身上。
“孙长老，你先说说，那个苏清鸢的师弟，到底什么来头？”
孙铁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天在林家交流会上的事说了一遍——少年如何一根手指打飞五个铁拳门弟子，如何一根手指压趴他，如何一根手指挡下赵家老太爷赵松源的全力一击。
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远道皱起眉头：“一根手指压趴化劲巅峰？这少年多大？”
“十八九岁。”孙铁的声音有些干涩。
周远道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孙德仁：“会长，这个陆沉不简单。化劲巅峰在他面前跟小孩一样，赵松源都挡不住他一指……这种人，我们惹得起吗？”
孙德仁面不改色：“惹不惹得起，看怎么惹。医道交流会，比的是医术，不是拳头。他再能打，还能在交流会上动手不成？”
周远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话是这么说，但万一他……”
“没有万一。”孙德仁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我们不是去跟他打架的。我们是去挑苏清鸢的毛病，质疑她的传承，挑战她的医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翻什么浪？”
旁边一个理事小声提醒：“会长，听说这个陆沉医术也很厉害。清鸢医馆那些绝症病人，都是他治好的。有人说他连癌症都能治……”
孙德仁冷笑一声：“治癌症？你信？”
理事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孙德仁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不急不缓。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听你们长他人志气的。苏清鸢在沧澜市行医这些年，不敬前辈，不守规矩，不交会费，不参与协会活动。她的存在，就是对医道协会的挑衅。这次交流会，是个机会。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在沧澜市待不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周副会长，”他点名，“你负责质疑她的传承。中医讲究师承，她苏清鸢拜的哪个师父？跟的哪个流派？有什么资格在沧澜市开馆行医？这些问题，你给我在交流会上当众提出来。”
周远道点头：“明白。”
“孙长老，”孙德仁看向孙铁，“你安排几个人，在交流会上挑战她。常见病、疑难杂症、偏方秘方，随便挑。不管她接不接，都要把声势造起来。接了，让她出丑；不接，就说她心虚。”
孙铁咬牙点头：“好。”
“其他人，”孙德仁看向那几个理事，“到时候见机行事。该捧场的捧场，该起哄的起哄。苏清鸢在沧澜市没什么根基，只要我们齐心，她翻不了身。”
理事们纷纷点头。
孙德仁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还有问题吗？”
周远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会长，那个陆沉……真的不用管？”